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准,伤害我的晓夏!(1w求票!) (第2/3页)
他只觉得难过。
和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的自己比起来,一直都觉得自己有爸爸妈妈但其实没有,或者说曾经有过,但就连自己什麽时候将他们搞丢了都分不清————
这样的现实,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在这个电光火石的瞬间,白舟想通了过往所有的违和与疑惑,停留在回忆中那些不起眼的细节,统统变成此时在白舟脑海深处乍然浮现的灵光。
一方晓夏总说家里经济压力很大,所以父母工作忙,常常出差。
因此,在方晓夏家里待着的那几天,看着方晓夏自己一个人悠然自得的过着点外卖的生活,种种迹象让白舟认为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是又出差去了。
毕竟,黑猫的形态可没办法突然开口询问说方晓夏你父母干甚去了。
当时的白舟还在心里吐槽,这对父母就外出不管孩子,倒也心安理得放得下心。
可是,现在看来?
那时,在白舟眼里,家里只有他和方晓夏两个人。
最多再加上一个常常飘在窗外的鸦。
但在方晓夏眼里,可就未必这样了————
白舟骤然想起,当自己觉醒雷电目击的本能,导致方晓夏家里停电时,方晓夏在隔壁客厅的黑暗摸索墙壁时遥遥传来的模糊声音—
【呀,猫猫你别害怕!】
【是不是怕黑?我这就搞定了哦,爸妈说家里好像跳闸了,我去问问他们。】
当时的白舟,忙着感悟三段蜕变的意种,又在和鸦讨论历史传说度和人造神明的可能性,同一时间需要接受处理的信息太多,就将少女随口的话语随便一听。
但是现在,当这段模糊的话语被白舟从回溯的记忆角落揪出————
谁说家里跳闸了?你要去问谁?
什麽叫问爸妈?
当时在白舟的感知里面,家里根本没有别人。
就算是打电话询问————你爸妈都不在家,又怎麽帮你排查家里的问题?
不仅如此—
第二天,方晓夏放学回家,询问白舟化身的黑猫想吃什麽时,说过这样一段话。
【算了,你饿了没?】
【我去问问今晚吃什麽。】
说着这样的话,她捧着被微波炉加热过的炸鸡回来。
但这也不对。
现在看来,在当时方晓夏的视野里,她已经和妈妈有过类似「今晚吃什麽」的对话,就连全家桶都是她妈妈帮忙加热的。
—一但其实白舟什麽都没听见,因为现实里根本不存在这段对话,一切都是方晓夏自行操作。
「原来如此————」白舟肃然地抿起嘴唇。
之前的那些违和感和疑惑,在这一刻骤然开朗。
为什麽明明父母因为经济状况吵架无数次,却从未将方晓夏的「秘密基地」
卖掉周转资金?
为什麽从来不接方晓夏放学?
方晓夏有事没事大半夜的离家出走,虽然是去往同小区不远处的「秘密基地」,但他们真就毫无察觉?
为什麽一点不管?
为什麽他们的爱意永远停留在嘴边,即使说一百遍我爱你也没有过什麽实际的行动?
不是因为爱,更不是因为不爱一是因为他们做不到。
作为行走神秘世界的非凡者,白舟只忙着关注方晓夏的家里有没有仪式的痕迹,灵性有无异常,忙着查探方晓夏的身体和命理是否有被人改造或下咒的可能。
却忽略了方晓夏最寻常不过的生活日常。
这些发生在日常里的细节,就像当初鸦小姐走在前面领路,一路带着白舟从晚城来到特管署的处刑广场。
中间不是没有过不正常的细节,比如停在感应门前的鸦小姐止步,要等身後的士兵来到才能继续前进,再比如一直没人和鸦小姐发生过正面交谈。
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对方「存在」又「不存在」————这种事情,谁会注意?
谁会往这个方向联想?
即使将鸦猜成特管署供奉的邪神都比真相靠谱得多。
就像现在,白舟最为残忍的推测也不过就是通过这些细节推测出来,方晓夏的父母很大概率有问题,不对劲。
只是————
事实就是方晓夏的父母的确有问题,这没错。
但不是他的父母变成了笼中鸟的观测者。
一而是他们根本不曾存在过。
白舟曾经觉得这个少女和过去的自己有些相像,但他还是怎麽都没想到能够像到这个程度。
他想不到,身旁的这个少女,原来也有一个,或者说两个————
只有她才能看见的人!
归根结底,还是方晓夏表现的太「正常」了。
正常的生活里是充满理所当然的。
越是理所当然就越不容易被人注意,但这其中恰恰蕴含了方晓夏身上最大的异常。
「钙片————」白舟的目光投向方晓夏手中的白色药瓶。
亲眼看见刚才方晓夏吃下钙片时的短暂恍惚,还有很快之後方晓夏脸上流露出的满意和轻松————白舟对钙片产生了些猜测。
平时方晓夏吃它,或许能够维持什麽。
而关键时刻方晓夏吃它,则会有类似心想事成的效果。
让父母的吵架立即停下就是如此————这就是让方晓夏「心想事成」的秘密武器。
每个孩子都梦想过有这样的秘密武器,只要拿出来就能在家里说什麽是什麽,父母将会满足孩子的一切愿望,有时候这种秘密武器是来自父母的一份许诺,有时它又是一张优秀的成绩单。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每次点燃一根火柴,就能看见自己想看要看到的一切。
山珍海味,家庭亲情,还有温暖的壁炉和温馨的家。
此事在晚城故事亦有记载。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黑袍特别指出,这样的幻象定然是邪神的蛊惑,美好的生活不会从天而降,只能靠人们的双手自己创造。
另一边,一直都在观察着方晓夏,眼神隐约绽放灵光的鸦,似乎是发现了什麽的样子。
她朝着方晓夏靠近一步,没有说话,像是若有所思。
看出鸦没有说话的打算,白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表情懵懂带着紧张的方晓夏,忍不住深吸口气。
所以,就像即将冻死的小女孩手中的火柴那样,这所谓的钙片一—
就是方晓夏能够一直看见她的父母,维持她理所当然的日常的关键?
它让方晓夏产生了幻觉,又或是让方晓夏产生了第二人格。
难怪,洛家人会觉得,只要有了这个就能让「笼中鸟」乖乖就范————
」
白舟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方晓夏————」他说,声音格外乾涩。
「什麽?」方晓夏的大眼睛眨巴着,她就这样一直看着白舟,像是一直在等白舟说话。
她希望自己的解释能够有效,因为她不希望白舟讨厌她的父母,就像她不希望白舟讨厌自己。
「你不觉得,从我们进门开始,一切都很不对劲吗?」
白舟斟酌着语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似的。
他本不想说的,至少不该这麽直接地说。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留给他们伤春悲秋,即使真相再难以接受,他也必须告知给方晓夏————
「你家的沙发————一直是空的。」
白舟抬起手指,指向客厅中间昏暗的沙发:「至少在我的视线里,从我们进门到现在,那上面从来没有过任何人。」
「客厅里甚至都没开过灯。」
白舟沉声说道:「方晓夏,你的父母,真的存在於那里吗?」
方晓夏脸上的尬笑,一点点凝固了。
和白舟想像的不同,没有心碎也没有震惊,她只是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白舟,就这麽看了半天。
接着,她又猛地扭头看向沙发,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渐渐收缩。
空荡荡的沙发,沉默地回望着她。
「你在说什麽呢————」
少女低声嘟囔着,嘟囔声越来越小,最後小到微不可闻。
当方晓夏再次转头回来的时候。
白舟面前的少女,已经重新挂上和之前一模一样如出一辙的,讨好似的尬笑:
她说:「你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
「你不要多想,他们对你没有恶意,其实他们挺欢迎你的。」
「他们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严肃而已————你也听到了不是吗,他们刚才还问你要不要吃水果。」
说着,少女又抬手指向桌上的水果盘,讨好似的说道:「对了,你吃不吃水果,我去给你洗水果吃!」
白舟:「————?"
那双水灵的眼睛与白舟对视,却让白舟脊背发凉。
熟悉的话语在耳畔又响了一次,一切都和刚才如出一辙。
才刚经历过的事情转眼又再次经历一遍,诡异的感觉让他的後背渗出冷汗。
就仿佛中间什麽都没发生过,他也什麽都没说过。
时间像是按下了倒退的按钮,白舟说过的话语被命运按下删除。
但白舟知道,事实不是这样。
命运没有删除白舟的话语,自动在脑海中删去这段话的———
是方晓夏自己。
这时,对方晓夏观察已久的鸦,抬手屈指,在白舟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什麽?」白舟转头看了过去,耳畔却听见「嗡」的一声鸣响。
白舟体内的灵性被牵引出来,在他额头上绘制着某种仪式。
「虽然我看不见方晓夏父母的存在,但是————」
鸦轻声说道:「或许,你应该看一看,她眼中的世界。」
方晓夏有些疲惫。
虽然早就习惯了父母突如其来没有徵兆的吵架,就像习惯听海总是突如其来的阴雨。
但在白舟面前丢了人,让白舟站在门口如此尴尬一还是让方晓夏感到一种近乎羞耻的无措男孩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同学们的犀利言语都让少女难堪。
好在,「战争」暂时平息了。
然而更棘手的烦恼紧随其。
她该怎麽在父母面前解释,自己即将远行,不得不跟着陌生的少年浪迹天涯这件事?
听着好像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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