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世界不是这样的(7k) (第3/3页)
盖过白舟的话声。
她听着白舟讲话,低下头,没有作声。
白舟始终愿意信任鸦小姐,因为他如果连鸦都不能信任,那他在这个世界就谁也不能相信了。
但白舟对这个世界一将永远保持一份质疑。
这份质疑的滤镜从前拯救了白舟无数次,以後也将继续保持。
「维持正义的官方组织————」
「其实世界上也许不存在正义与邪恶的划分,用守序」和混乱」来划分阵营或许合适些。」
白舟对方晓夏讲出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感悟:「—一维持秩序的组织,这才是官方存在的意义。」
但有秩序,就有阶级,或者说价值的衡量。
衡量一方与另一方的价值和潜在影响,然後牺牲掉其中价值更小的一方,无情的选择恰恰能够最大程度维系这座城市的稳定。
这就是残酷的神秘世界。
一难怪少校张口闭嘴就是「价值」。
而在这套体系里面,紫荆集团,毫无疑问是价值比重极高的一环。
整个听海人的日常生活都离不开紫荆集团的产品,非凡者们刚刚踏入神秘世界就会遇见紫荆集团上门签订合同————
他们维系着整个听海的安定,也为了人类在倒影墟界中的开发和对抗异常做出杰出的贡献与牺牲。
这样庞大的势力,本就是听海这个整体里面紧密不可分割的一环。
他们的三少爷,做一点坏事,走一点歪路————有什麽所谓?
就算真的公之於众,小惩大诫一番,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让大家都说得过去,也就罢了。
一至於白舟?至於刘真?
在非凡者个人实力能够达到巅峰的世界里,在紫荆集团这样一座无数强者组成的利益共同体的庞然大物面前,几个弱小非凡者的遭遇和闹腾,其实无人在意。
「童话里面坏人会得到惩罚,好人都有团圆结局,复仇者必将得偿所愿————
所以它们才是童话。」
白舟沉声说道:
一然而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现实的听海不是这样。」
「那————那怎麽办?」
方晓夏骤然感觉浑身冰冷,就连指尖都冷到近乎麻木。
「难道,你就要一直被这麽追杀下去,我们就一直不能开口讲话吗?」
方晓夏两手仅仅抓在三轮车车斗的铁皮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白舟近在咫尺的背影。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就得到了这些消息。
守序不等於正义!
此刻,白舟在前面蹬车的身影,让方晓夏想到自己小时候发烧,妈妈骑车载着自己去医院看病的下雪天。
前面是一片漆黑的漫漫山路,崎岖难行,一路颠簸。
白舟只是向前,一往无前的冲向黑暗深处,孤身一人对扛雨幕也能气势汹汹。
可是。
如果前路黑暗至此————
那前进还有什麽意义?
少女感到迷茫。
「并非如此。」
一白舟的声音轻轻传至少女耳畔。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早有预料:「这恰恰就是我和宝石魔女结盟的意义」
O
「也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来到这里的————目的?」方晓夏低声重复,面露疑惑。
「吱——」
脚蹬三轮忽然拐弯,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好远,车头一甩,三轮车漂移停车。
车上的方晓夏正纳闷车怎麽停下时,白舟已经翻身下了车。
在方晓夏没注意的时候,白舟还顺便偷偷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这三轮车的鞍子————是这硌屁股啊,梆硬!
和鸦小姐的占下水晶球有的一拼。
「我们这是————到山顶了?」
「吱呀」声中,方晓夏爬下了三轮车,左顾右盼。
四周树木茂密,站在山路一侧向下俯瞰,小半个听海尽收眼底,闪烁的点点霓虹对应着高楼大厦,在风雨中连成一片,朦朦胧胧,仿佛萤火虫群在湖边游荡。
「如果有人装聋作哑,那就让他们强行看见。」
白舟说道,「他们眼里的洛少校,只是在偷偷摸摸小打小闹,视而不见即可。」
」
一但其实,他的野心比谁都大!」
为了紫荆集团的价值和影响,为了整座听海不陷入动荡,洛少校的很多作为都被默许,就像他有很多面免死金牌。
但是免死金牌不能免除诛十族的造反。
就像洛少校不能把所有人吃饭的桌子都给掀了。
有些事情,注定是不能容忍的。
就像少校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白舟手里有许多压死骆驼的稻草,但还需要先找个够大的秤砣。
一其实之前,在倒影墟界的圆梦中学是个类似的机会。
倘若被人发现洛少校在暗中进行了恶魔崇拜与恶魔召唤,这威胁到了整个听海的存亡,即使是洛少校甚至紫荆集团也必须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和人材产业链这种不威胁城市大局的「小打小闹」,是截然不同的。
然而少校太过狡猾,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某天恶魔的巢穴会被人发现,恶魔会被人在那里击杀,所以里面完全没有他留下的痕迹。
即使调查,也很难直接查到少校那几去。
但是这次一白舟低下头,站在全听海市内最高的山上,俯瞰向远处某处安静的建筑群。
不会再让你逃掉!
「那里,就是你上学的地方,泷萝私立中学吗?」
白舟抬起手,指向很远处某座一片漆黑寂静的建筑群。
时值深夜,暴雨飘摇,空旷的学校里面当然什麽人都没有。
「是啊,应该就是那里吧,怎麽了————」方晓夏不明所以。
「很少有人知晓,那下面藏着某人的秘密基地。」
白舟活动两下手腕,「但是现在,我准备把瓶盖撬开,让大家都看看我们少校先生的光荣壮举。」
就像掀开石头,让藏在阴暗处的蠍子露出阴毒的尾钩。
方晓夏听得懵懂,接着就看见白舟开始喝药。
「咕嘟咕嘟咕嘟————」
白舟将一整瓶「爆发药剂」喝入腹中。
体内的灵性开始沸腾,《基础九斩》的知识於脑海深处流转。
白舟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暴涨。
然後,在方晓夏见鬼似的注视下,白舟从怀中掏出一柄奇怪的大弓。
好大!但是破破烂烂的,像是一杆烂木头,从哪来的————
方晓夏都快麻木,对白舟随时能够从身上掏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
「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什麽?」白舟问道。
「什麽?哪一句?」
「我当时问你,不上学不就行了?」
白舟提醒身旁穿着牛仔夹克和白裙子,环抱公仔的少女,「还记得你是怎麽回答的吗?」
方晓夏立刻回忆起来:
【如果後面那些人盯着不放,我明天还能去上学吗?】
【不上学不就行了?】
当时的方晓夏翻了个白眼:【不上学,以後你养我啊?】
【—一不然的话,你帮我把学校炸了也行。这样我今晚就不用通宵补周未作业了。】
「想起来了————怎麽了吗?」方晓夏忽然心头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她猛地转头看向白舟。
「没错。」白舟回答,「我准备做点让你高兴的事情。」
」
一男人可是要遵守承诺啊。」他说着让方晓夏在风中凌乱、胡思乱想个不停的话。
漆黑的夜幕中,站在振鹭山海拔一千多米的山顶。
白舟挺直了腰,正在尝试拉弓—
雷鸣天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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