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下课了,同学们”(8k) (第2/3页)
念头。」恶魔女人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方晓夏,又转头回来看向白舟,
「但我没想到,最後站在我面前的,是你而不是她……」
「杀掉你,埋葬这座世界,连同方晓夏体内无主的力量一起送走。」白舟冷声回答,「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你不会觉得,自己执掌了世界的权柄,就能杀死我吧?」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恶魔女人的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
「年轻的弑魔者,我以为你不是这麽天真的人。」
「不然呢?你连身体都不具备。」白舟手中的紫金马刀震鸣不已,炽热的刀身像是刚从岩浆里抽出。它也在渴望着复仇。
「身体?」恶魔女人轻笑一声,探手翻开掌心,一个画着哭脸、品相古旧的金属小瓶出现在那儿。「啪嗒」一下,小瓶打开。
无形的涟漪荡开在半空,像是什麽都没发生。
白舟目光一凛,却又疑惑。
他认知这个小瓶子,因为这分明是洛少校在鬼市以200灰烬拍下的那个【悔恨小瓶】。
【当持有者负面情绪异常强烈,可以将自己的血液注入瓶中,小瓶能够记录并放大这份情绪,对血液进行改造。
事後,将这份血液涂抹在武器,就能得到一件特殊附魔的武器,攻击敌人时影响并感染敌人的心情。副作用是,持有者自己也会变得愈加多愁善感。】
白舟记得拍卖师对【悔恨小瓶】的描述,却不明白恶魔女人这时将它掏出来的作用。
「这可是个宝贝,少有人知晓它的真实来历,其实是前代文明的古老遗物。」
「它真正的作用,其实是搜集并释放负面情绪,而且多多益善。」
恶魔女人微微仰头,视线像是穿过这片猩红的天穹,看向影墟界深处某座中学,「在倒影墟界,在那座圆梦中学,最不缺的,可就是这些东西。」
「以及,你以为恶魔是什麽一」
池收回目光,猩红的眸子幽幽直视白舟:
「是人世间最污秽、最罪孽、最怨念、最大不净的一切沉积而成的精华化形!」
「身体?身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恶魔可以附身在任何东西身上,这是恶魔的本能,我可以附身在世界之上,同样也可以……」恶魔女人话音未落,世界的各个角落骤然响起悲鸣。
这些悲鸣由无数细微声响汇聚而成,倒伏在地上成片成片的校服怪物的骸骨在颤动中被牵引升空,语文数学英语化学等九座世界也应声升空。
骸骨粉碎了,变成骨粉,九座大山坍塌了,从中飞出一条条幻影,遮天蔽日,数量密密麻麻数不过来。骸骨在升空,肉瘤在成型,无数声音如同冲破堤坝的黑色洪水席卷天空,在呼啸的冷风中,血雨从天空混着岩浆倾泻,一只狰狞而无边庞大的怪物渐渐成型。
湣慈窣窣的低语被白舟听见,然後他看见数不清的校服碎片、泛黄的试卷纸页、断裂的2B铅笔、变形的粉色塑料饭盒、磨花的黑框眼镜、还有数不清的染满泪痕皱巴巴的课本碎片……
数不清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堆叠,在无数细碎低语的环绕中融合与增生,最後渐渐融合成一只直径超过两百米、庞大、扭曲、半透明如巨大水母、却又不断渗出粘稠液体的怪物!
「#@Y!」怪物奇怪的低语飘过天空,像是鲸在云中的长鸣,又似鸟雀掠过半空的低语。这只巨大的水母飘在空中,垂落下的阴影让人窒息,无论是方晓夏还是宝石魔女,在看见它时大脑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最让白舟觉得惊悚疹人的,是这只水母半透明的体表,正有无数张模糊的、或哭泣或麻木的学生脸庞,不断拥挤着浮现又消失。
恶魔女人的身影已然消失,池入主到这只巨大的虚幻水母体内,声音从虚幻水母深处带着无数道混音传来:
「这些堆积在墟界圆梦中学的负面情绪,就是我最好的养料,也是学校恶魔最强的身躯。」「拥有世界权限,和我站在同一片平台上,不过才是你见到我真身的门槛。」
「绝望吧,颤抖吧,你也可以直接选择臣服」
池对白舟说:「现在,对你的二次考试,可以开始了。」
直到这时,白舟终於听清环绕在水母身旁的那些惑窣的低语到底是些什麽。
【今天不用功,明天就等着後悔一辈子吧!】这是严厉的男声,其间夹杂粉笔头砸在头上的脆响。【你看人家小文,不用家长管,自己就知道学,这次又考了班级第一!】这是母亲疲惫又期盼的唠叨,混着客厅电视GG的背景音回响。
【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距离高考还剩几天?考不上你们的人生就完了!】这是班主任的咆哮,伴随拍打讲台的砰砰巨响,每下都像拍在人心惊肉跳的心脏。
【玩玩玩……拉低了班级平均分,你对得起其他同学麽?你就这麽不要脸?】这是老师如同针刺的讥讽低语。
【吃吃吃,胖成什麽样了,拿吃饭的时间来学习早考上好大学了!】这是老师哗啦一声夺走零食时的斥【梦想能当饭吃吗?我们都是普通人,比不了富人家有补习资源,也比不了别人玩着玩着就能被家里保送,你们按部就班考个普通大学就该知足了,这是唯一出路,不要总想着天性自由,兴趣爱好……】这是死板老师的沉闷声音,让人喘不过气。
【这位同学,你名字叫娇娇,但你好像从没让你父母骄傲过?】
【现在这副模样,你对得起谁?老师还是父母,还是……你自己?】
【都是为了你好。】
【有人逼你了吗?】
【你有点让人失望。】
一声声轻飘飘的反问,一声声不容反驳的批评,一次次被人当做物品似的评价与估值,一次次窒息还有一次次患得患失。
话语的碎片像是徘徊的幽灵,带着羞愧、焦虑、恐惧、不甘、愤怒、麻木等情绪死死地交织与缠绕,仿佛一条条将人吊死的绳索,被【悔恨小瓶】催化,变作虚幻水母身上一条条滑腻的、不断重复低语的透明触须。
痛苦与怨念,就是恶魔的本质。
那隐藏在倒影墟界圆梦中学底部,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所有负面情绪,於此刻在白舟面前矗立起名为【学校】的无边地狱。
这才应该是学校恶魔的真正形态。
而不是什麽血肉大楼,什麽红蜘蛛。
一道怨念就是一条触须,一条触须就是恶魔的一次性命。
「一千零一条触手,一千零一道怨念,相当於我的一千零一次性命,你要杀我一千零一次,才能真正将我杀死。」
恶魔女人得意的低语从水母的每一只触手传来,每一只触手都有稚嫩的面孔浮现,但很快又都化作恶魔女人的脸庞,画面一时极其惊悚。
「可是,这些都是怨念,是本就死去的残骸,怎麽能够被杀死呢?你根本没有这样的特别手段!」她幽幽低语:「现在,还有谁能杀我?」
「永堕在我为你编织的……学园地狱吧!」
恍惚间,白舟眼前的一切发生改变。
他看见被阳光洒满的空讲台,看见午後三点安静矗立在窗外的国旗,看见没擦乾净的黑板和堆满书山的课桌。
这些教室、讲台、课桌不属於任何人,但讲述的却是所有蓝星东联邦人的故事。
白舟低头看向自己,正看见自己的胸前穿着老师的制服,胸前还挂着工作胸牌,上面写着【心理老师,周鸦】。
再擡头时,白舟看见了很多。
他看见宿舍里学生六点起床两点睡觉,每天挑灯夜战至树叶浸染晨露。
他看见在黄昏下穿短袖的季节里,走廊与操场上疲惫的孩子们连去食堂吃饭的身影都行色匆匆。他也看见拿到试卷的学生假装不在乎成绩,可泛红的眼眶却藏不住心底的不甘心。
白舟几近恍惚。
最终,他看见这些孩子们长大,离开了校园。
可他们离开的时候,走出校园的是身体,却还有灵魂留在这里,表情呆呆的,拥挤在校园门口,走不出去。
【你从未离开过这里。】
这样的话语,闪过白舟心头。
那些已经长大了却似乎仍未释怀的人们好像拥挤到了白舟面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们对白舟小心翼翼地说:
「心理老师,我不太舒服……」
白舟默然片刻。
他可以肯定,如果是一个蓝星人,是听海人,例如宝石魔女站在这里,这会儿或许已经被同化成了他们中的一员,被永远留在了这座世界。
即使是白舟自己,也很难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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