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秦平安 (第1/3页)
岁月流转,朝暮交替。
市井间的烟火气依旧蒸腾。
不过数日,街坊邻里便发现,那闲置数月、门庭冷落的本草堂,竟悄然焕了生机。
朱红木门重新敞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清晨的露水气息,漫过街角,沁入人心。
堂内经营者,是一对年轻夫妇。
男子青衫束身,眉目温润,把脉问诊时专注认真。
女子身着鹅黄襦裙,眉眼灵动,动作麻利爽快,抓药分剂间毫不拖沓。
夫妻二人夫唱妇随,举手投足间尽是旁人难及的默契。
好似是数十年的夫妻,让这老旧的药馆,瞬间添了几分鲜活暖意。
吱呀——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药馆窗台,木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位鬓发染霜的老太太,拄着竹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她身着粗布衣裳,袖口打着细密的补丁,咳嗽几声,眉宇间凝着几分病气:
“小伙子,老婆子近来总咳嗽,胸口发闷,夜里也睡不安稳,想请你给看看。”
老太太声音略带沙哑,缓缓走到诊桌旁坐下,将拐杖靠在桌角:
“看你这后生倒是面善。”
陈胜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力道轻柔,语气温润:
“老夫人客气了,快请坐,放宽心,我先给您把把脉。”
他示意老太太将手腕搭在铺着青布的诊桌上,指尖轻覆其上。
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机顺着指尖涌入老太太体内,游走经脉,探查病灶,比寻常望闻问切精准百倍。
他垂眸凝神,眉头微蹙,片刻后便心中了然:
“老夫人这是风寒入肺,郁而化燥,加之年岁已高,元气不足,才会咳嗽不止、夜不能寐。”
“对对对!”
“就是这般滋味,前些日子受了点凉,便一直不见好,吃了些土方子也不管用。”
陈胜微微一笑,收回手,转而观察老太太的面色、舌苔,又细细询问了饮食起居,而后拿起狼毫笔,在处方笺上挥毫。
几味寻常草药的搭配,看似简单,却暗合药理本源。
黄忘忧无需陈胜多言,早已起身走到药柜前,双手掀开柜帘。
药柜内抽屉整齐排列,每一格都贴着标签。
她目光落在处方笺上,转瞬便记下药材与剂量,指尖翻飞间,抽屉开合自如。
咔嗒——
取药、称重、分剂,动作一气呵成,精准无误。
陈胜写好处方,抬头便见黄忘忧正踮脚取上层抽屉的药材,鬓边发丝垂落。
他下意识起身,伸手轻轻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
黄忘忧回眸一笑,眉眼弯弯,眼中盛满暖意,无需言语,便知晓他的心意,反手将称好的一味草药递给他,示意他核对。
“这些药材煎服时,需用温水浸泡半个时辰,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煎,每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服用,忌生冷辛辣。”
陈胜接过药材,仔细核对一遍,而后递交给老太太,又细细叮嘱煎药事宜:
“另外,平日里多晒晒太阳,喝些温水,调养几日便会好转。”
黄忘忧则取来草纸,将药材细心包好,捆扎整齐,递到老太太手中,语气温柔:
“老夫人,药材都包好了,您拿好,要是煎药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过来问我们。”
老太太全程看在眼里,望着二人默契的互动,眼角眉梢都漾起笑意,心中满是欣慰,忍不住开口夸赞:
“好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啊!小伙子医术周道,姑娘手脚麻利,还这般贴心,真是难得。”
陈胜心中一暖,眸中笑意更深:
“老夫人过奖了,应有之举。”
黄忘忧也笑着点头,伸手搀扶起老太太:
“老夫人,慢走,记得按时服药,祝您早日康复。”
老太太拄着拐杖,接过药材,一步三回头,脸上满是笑意,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夫妻”“有福气”,缓缓走出药馆。
陈胜望着老太太的背影,转头看向黄忘忧,眼中满是温柔。
黄忘忧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云哥,这样的日子,真好,你我都不用修行。”
陈胜闻言,哑然一笑。
往昔岁月,他这位爱妻一直被他逼着修行,想着法子偷懒,他下意识便要打趣两句。
却不道黄忘忧继续开口:
“那时候,你是个修行狂,整天闭关修行,现在,你可以一直陪着我。”
陈胜闻言,顿了顿,握紧她的手,轻声笑道:
“是啊,真好!”
黄忘忧突然开口:“云哥,我想爹爹了,还有尘儿、景儿、元儿……”
陈胜闻言,轻轻颔首:“他们会出现的。”
……
时光如白驹过隙,弹指二十年。
南州古城,城西那棵老槐树愈发枝繁叶茂,浓荫如盖,将半条街都笼在清凉里。
本草堂早已不是当年那间老旧小铺。
青砖砌墙,黛瓦覆顶,在方圆数百里内声名远播,往来求医者络绎不绝。
陈胜已然跻身天渊界杏林名医之列,不仅医术精湛,更因仁心厚德,深得百姓敬重。
医馆中。
陈胜一袭藏青长衫,鬓角添了几缕银丝,眼角也染了岁月的细纹,却更显温润沉稳。
黄忘忧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布裙,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娴静,反倒衬得那份灵动愈发醇厚。
二十年相濡以沫,两人依旧夫妻恩爱,举手投足间的默契,比当年更甚。
老槐树下,石桌石凳俱全,浓荫筛下细碎的阳光,落在棋盘之上。
黄岳阳端坐一隅,身着宽松的灰衣,须发微白,却精神矍铄,手中执着一枚黑子,凝神思索棋局。
对面坐着两位老友。
一位大鼻子老叟,鼻尖泛红,眼神锐利,另一位大耳朵老叟,耳轮肥厚,笑容亲和。
两人皆是城西的老住户,与黄岳阳相交多年。
棋盘之上,黑白子交错纵横,厮杀正酣,周遭几个孩童在槐树下嬉闹,笑声与蝉鸣交织,一派闲适。
忽的,大鼻子老叟落子如风,指尖在石桌上轻叩一声,开口叹道:
“黄老哥,你啊,真是好福气,寻得唐医师这般的贤婿,本事大得没话说。”
“心又好,守着本草堂二十年,对忘忧丫头依旧疼惜如初,夫妻恩爱得羡煞旁人。”
话音刚落,他便垮了脸,语气带着几分抱怨:
“不像我家里那个女婿,不过是在衙门里混了个小差事,稍微有点本事,尾巴便翘到天上去了。”
“整日里呼朋引伴,张扬得很,也就是老头子我还在,他才不敢明目张胆往家里带人!”
“哈哈哈哈!”
大耳朵老叟抚掌大笑,声音洪亮:
“男人嘛,理解理解!”
“再说你家女婿也不算差,邙军前年入城,他立功不小,如今在衙门里也算是能说上话。”
“哼!”
大鼻子老叟重重一哼,满脸不屑:
“立了点功就飘成那样,唐医师本事不比他大?”
“便是州府里的贵人也来求医问药,人家怎么就不张扬,依旧守着医馆,本本分分过日子?”
两人一言不合,便要争得面红耳赤,手指都指向棋盘,语气愈发激动。
黄岳阳连忙抬手,将手中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笑着打圆场:
“罢了罢了,两位老哥哥,莫要再争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来,下棋下棋,这一步我可是等了许久了。”
两人素来敬重黄岳阳,闻言皆是讪讪一笑,压下争执的火气,齐齐看向棋盘,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顿了顿,大耳朵老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黄老哥,上回你给我的那几颗丹,还有没有?”
“我吃了之后,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气血也足了,以前走几步就喘,如今绕着老槐树走个十圈八圈都不费劲。”
大鼻子老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目光灼灼地看向黄岳阳,连连点头:
“我也有一样的感觉!吃完之后腰不酸了,夜里也睡得安稳。”
“黄老哥,你那儿还有余货不?给老哥也再匀几颗。”
黄岳阳捻着胡须,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放心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几日正忙着搓新丹,等成了,便给两位老哥哥送去,保准管够。”
日头渐西,老槐树下的棋局散场,黄岳阳告别老友,慢悠悠地踱回本草堂。
此时医馆内的患者已然不多,几个伙计正在收拾诊桌、擦拭药柜,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气息。
后院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药碾、药筛、丹模等物,黄岳阳挽起衣袖,开始日常的抓药、碾粉、搓丹。
他曾是修仙界的炼丹师,虽如今身处凡界。
周遭是天翻地覆变化后的俗世,再无修仙界的灵脉与天材地宝,却依旧对炼丹保持着莫大的兴趣。
寻常的凡俗草药,经他之手搭配、炮制,总能炼出几分滋养气血的小丹。
虽无修仙者服用的丹药那般逆天功效,却对凡人身体大有裨益。
不远处的廊下,黄忘忧目光不经意间瞥到自家父亲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转头对身旁正在核对处方的陈胜轻声道:
“爹爹又在自撰良方,捣鼓他的小丹药了。”
陈胜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黄岳阳正专注地将药粉搓成圆润的丹丸,动作娴熟,不由得轻轻一笑,语气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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