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银灯再燃 (第3/3页)
是?” 沈砚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赫兰・银灯。
赫兰・银灯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清晏,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那里面有感激,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同情还是羡慕的情绪。
苏清晏对上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可赫兰・银灯看懂了。
“没事。” 赫兰・银灯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不认识也好。”
沈砚觉得这话不对劲,刚要开口追问,赫兰・银灯却突然动了!
她的身体猛地燃烧起来!
银白色的火焰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火焰越烧越烈,越烧越亮,刺得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银灯!你干什么!” 沈砚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抓。
“别过来!” 火焰里传来她坚定的声音,“沈砚,一百年的约定你已经守完了。现在,轮到我送你一件礼物了。”
“你要送我什么!你先停下来!”
“干一件大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草原的风,有白色的花,有两个孩子奔跑的身影,还有一百年都化不开的执念与深情。
火焰猛地收缩,凝聚成一把锋利无比的银色刻刀!
刻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刺入了山河鼎的鼎心最深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鼎心的岩石应声碎裂,火星四溅。赫兰・银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笔一画地刻着。每一笔都重如千钧,每一笔都像是刻在她自己的心上,疼得她浑身颤抖,虚影都变得更加透明。
不是 “砚”。
是 “晏”。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那个 “晏” 字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紧接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从字的边缘蔓延开来,像一条狰狞的毒蛇,迅速爬满了整个鼎身。山河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仿佛在控诉这残忍的破坏。
“噗!”
苏清晏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彻底断了。
那是她和星图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
从这一刻起,她再也借不到任何星辰的力量了。
“你……” 苏清晏抬起头,看向赫兰・银灯逐渐消散的虚影,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赫兰・银灯在火光里对着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欠你的,我还了。
然后,火焰缓缓熄灭。
赫兰・银灯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无数细碎的银星,飘散在风中。只留下鼎心那个深深的 “晏” 字,还在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沈砚捧着裂开的山河鼎,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赫兰・银灯为什么要燃烧自己,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刻下这个陌生的字,不明白苏清晏为什么会突然吐血。
他更不明白,自己明明不认识这个女人。
可看到她吐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苏清晏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勉强直起身子。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可她还是对着沈砚,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事。” 她说。
只有两个字。
和赫兰・银灯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沈砚看着她的笑容,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可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笑容,比刚才那道燃烧整个天空的银火,还要刺眼。
刺眼得让他不敢直视。
顾雪蓑靠在断墙上,难得没有打哈欠。他看着苏清晏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又看了看鼎心那个闪闪发光的 “晏” 字,缓缓闭上了眼睛。
“傻丫头。”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都傻。”
风吹过死寂的战场,卷起漫天的灰烬和破碎的花瓣。
远处,谢无咎轻轻拍了拍手。
“精彩。” 他说,“真是太精彩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布满裂痕的山河鼎,嘴角的酒窝陷得更深,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雪蓑,你当年在观星台说过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山河鼎碎,天下大凶。”
他转过身,黑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现在看来。”
“你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