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无量海,轻舞变,紫极结婴 (第3/3页)
「同样,如果收集到了【结丹双丹】的完整药材,也可以请其炼制,代价都好说,不要心疼,日後大事能成,一切都会回来的。」
璇玑真人立即点头,显然极为信服对方,「小妹理会得。」
玄酝老者也听得颔首,没有异议。
竹林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三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着同样的坚定与期待。
整个宗门千年的等待、一代代先辈的心血和付出————所有的筹码,此时都押在了紫极上人的身上。
他若能结婴,紫极宗便有了与极南宫分庭抗礼的资格;他若不能,紫极宗便只能继续在极南宫的阴影下过活。
成败皆系於其身,其它都属次要。
但他们却没有想到,自己等人交口称赞、极为看重、将要倚仗的三阶丹师,曾经诛杀了该宗两位假丹,控制了两位假丹————
世事当真难料的。
「哈哈哈哈——!」
肌肉壮汉忽然大笑一声,将方才推散的棋子重新拢回棋盒中,招呼玄酝老者,「大事聊完,你我再来一局!」
「好!」
玄酝老者捋了捋长眉,重新拈起一枚白子。
「璇玑妹子,你先去忙吧。」
肌肉壮汉摆了摆手。
「是。」
璇玑真人起身告辞,紫色身影一闪,消失在竹林之中。
一时之间,落子的清脆之声,再度在竹林之中响起,经久不绝。
「啪、啪、啪」
如同心跳,如同钟鸣,在寂静的竹林中回荡。
另一边,林长珩离开了【紫极山】,却没有彻底远离。
——
而是在距离【紫极山】最近的一个坊市落下,此坊市不大,但五脏俱全,各种店铺沿街排列,灵光闪烁。街道上人来人往,多是练气期和筑基期修士。
收敛气息,找了个位置最好,看起来最高档的一个灵酒楼落下。因为此时时辰尚早,灵酒楼中几乎没有客人,显得冷清无比。
倚着柜台打盹的小二见到来客,格外的热情。
林长珩在三楼临窗处坐下,点了数种特色灵酒。
「好嘞!客官请稍等。」小二立即下去忙碌。
「踏!踏!踏!————」
林长珩开始自斟自饮没多久,一道窃窕身影就拾级而上。
来人是一位身着彩衣的女修,云鬓高绾,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眼角隐约可见昔日的娇媚气质残余。
不是叶轻舞又是何人?
此女立即就看到了窗边的林长珩,虽然面目、身形有所调整,但不影响她美眸放亮,将其认出。
而後莲步轻快地靠近,她来到林长珩对面,自然而然地坐下,低声道:「主上雅兴,却也不等我。」
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熟络的调侃和刻意的埋怨。那语气不像是下属对主上,更像是老友之间的玩笑。
林长珩自然早有所觉,目光在叶轻舞身上来回巡了两遍,看得此女都有些微赧之时,才豪气顿生地道:「什麽话!莫要小看了你主上,也不要低估了你主上的大方,轻舞喜欢什麽,想喝什麽,尽管点就是,绝不限量。」
「那就多谢主上了!」
叶轻舞娇媚一笑,立即唤来小二,毫不客气地大点了一通,有着挥斥方道之感,看得林长嘴角微抽,心道这姑娘在紫极宗里过的都是什麽日子啊————好歹也是假丹修士,宗门高层————
下一瞬,就迎来了叶轻舞亮晶晶的含笑美眸。
四目相对。
「主上之丹道在宋地都这般出名了,无论哪宗哪派,见到主上都得尊为贵宾,小女子跟了主上这麽多年,怎麽也得沾沾光吧?虽然大光不易沾,但多点了些酒菜,主上应该不会怪罪的吧?」
说着,她故意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双手托腮,美眸中水光盈盈,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看着林长珩眼皮连跳。
但他也觉察到,这叶轻舞面对他的状态,已经迥然大变了,不再如之前的那般拘谨,反而有几分初见时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麽,还是看透了什麽。
不过,这等复归本性的状态,林长珩还是颇为认可的,他本就不是迁腐之人,胸怀宽广,只要不是背叛、背刺、令其涉险,都可以容纳。
「自然不会,来,陪我饮酒!」
林长珩看着空杯示意道,叶轻舞也乖巧斟满。
好一番觥筹交错。
窗外的阳光从正中移到西边,光影在桌面上缓缓移动。
两人都慢慢带上了些许醉意。
林长珩的脸微微泛红,目光却依然清明。
叶轻舞则脸颊酡红,如同盛开的桃花,美眸迷离,嘴角的笑意却更加妩媚动人。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林长则放下酒杯,开始关心起下属的现状来。
「轻舞,这些年过得如何?」
叶轻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她告诉林长,在突破到假丹之後,道途断裂,便仿佛失去了人生目标。
结丹无望,前路已断,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直在攀登的人,突然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座垂直的绝壁,再也没有向上的路。
於是,她开始寻找存在的意义。
什麽是有意义的?什麽是值得做的?什麽是能让自己感到快乐的?
她尝试了很多事,譬如培养後辈、钻研术法、游历山川、结交朋友————每一种尝试,都让她对「活着」这件事有了新的理解。
甚至连带着一路走来才打磨好的圆滑也开始摒弃,逐步返璞归真、从心所欲起来。
「以前,我总是想着怎麽讨好别人、怎麽让自己更安全、怎麽在夹缝中求生————」
叶轻舞端起酒杯,目光有些迷离,「後来才发现,那些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死,害怕失去,害怕被人踩在脚下。
「现在不怕了?」
林长珩问。
「怕。」
叶轻舞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但我知道怕也没有用。所以,不如活得开心一点。」
也顺带解答了林长珩的疑惑,为何她面对他的态度变了。不是不敬,而是不再用「敬」来伪装自己了。
再後来,她的主要精力,便落在了培养自己的家族之上。
「我叶家虽然不大,但也有几十口人。以前我总想着自己往上爬,忽略了他们。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些血脉相连的人,才是我真正应该珍惜的。」
叶轻舞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感慨,「我在培养几个有天赋的後辈,希望他们能走得更远————」
林长珩闻言颔首,心道果然如此。
道途断绝後,很多修士都会将精力转向家族或宗门,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後辈身上。
这是一种本能的延续,也是一种对「存在」的确认。
但也让他有了进一步的抓手。
当即直接表示可以帮忙提供丹药,推动她家族实力的提升。
但也需要此女帮忙做两件事。
「主上尽管吩咐,轻舞一定尽心尽力。」
她确实颇为感动。
很明显,林长珩可以用她的性命要挟她做事,她自然不敢不从,诡异咒印在身,她的生死只在其一念之间。
但他没有选择这种粗暴的方式,而是选择施恩,要帮忙推动她的目标实现,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
如何能不感激?
林长珩开口了。
第一件事,便是让她帮忙做眼线,监察紫极宗内部的动向,特别是涉及到结丹层次钦定、或授意向下发放丹药相关之事,暗中收集信息,届时汇报给他。
第二件事,则是直接给了叶轻舞一份清单玉简,让她注意上述诸多物事的消息,有机会就直接弄到手。
叶轻舞认真答应下来,继续拉着林长喝酒。
一直到灵酒楼打烊,林长珩抱着醉倒却轻盈的叶轻舞送到了一处坊市仙栈之中。
并非此女酒量不行,假丹修为白搭,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想醉了,或者说她需要这麽一场醉。
放到床榻之上,盖好锦被,林长珩想了想,还是在床头放下了两个丹药瓶,撑开房间的防护禁制,而後穿阵一遁而出。
袍摆飞舞间,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这片夜空之中。
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半晌後,仙栈客房内,才响起了轻柔的幽幽一叹。
瓷瓶碰撞声响起後,方才明明还有着浅浅呼吸声,此时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