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阴财阳债两清 (第2/3页)
李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往生斋,连那些散落的花圈都顾不上收拾。铺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白炽灯电流通过的微弱嗡嗡声。
沈厌在摇椅里瘫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沉滞的深蓝,街面上传来第一声清洁工扫帚划过路面的沙沙声。他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尚未褪去,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似乎被某种更强烈的需求压了下去——饥饿,一种掏心掏肺、仿佛能把胃袋都烧穿的饥饿感。压制秽毒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和“生气”。
他从摇椅里挣扎起来,动作有些迟缓。走到门口,老槐树的轮廓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沉默。他裹紧了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老街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家早点铺子亮起了灯,蒸腾出稀薄的热气。沈厌没去那些地方,他的脚步下意识地转向了老街深处一条更窄、更阴暗的岔巷——鬼巷子。这条巷子白天都少有人走,据说早年是乱葬岗填平后修的,阴气重。
巷子尽头,背靠着一堵爬满枯藤的老墙,孤零零地支着一个小摊。一盏昏黄的、用纸糊的灯笼挂在竹竿挑子上,灯笼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褪色的红字:“鬼包子”。摊主是个干瘦佝偻的老头,裹在一件分不清颜色的厚棉袄里,低着头,慢吞吞地掀着蒸笼盖子,白蒙蒙的水汽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肉香和纸灰焚烧气味的暖意。
沈厌走到摊前。那老头头也没抬,仿佛没看见他这个人。
“一笼肉包,一碗汤。” 沈厌的声音有些沙哑,从口袋里摸出李强给的那个红布包,也没打开,直接放在油腻腻的木案板上。
老头布满老年斑的枯手停了一下。他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没什么神采,只是扫了一眼那个红布包,又看了看沈厌裹着粗布、隐隐透出黑气的右手。他那张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拈起了那个红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铜钱。钱体厚重,边缘圆润,带着岁月沉淀的暗沉铜绿。钱文是篆书的“永通万国”四字,笔划深峻,透着一股古朴的力道。在通幽眼的视界里,这枚铜钱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沉凝的暗金色光晕,光晕深处,似乎还缠绕着几丝极淡的、如同凝固血痕般的殷红。
老头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铜钱,冰凉的触感似乎让他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他沉默地收起铜钱,从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夹出四个皮薄馅大的白胖包子,放进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碟里。又拿起一个同样粗陋的陶碗,从旁边一个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大锅里舀了大半碗浑浊的、飘着几点油星和葱花的热汤,一起推到沈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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