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为了…… (第2/3页)
就像梅尔文说的那样,这将是一场自杀行动,无人可以活着归来,哪怕是作为舰长的他自己。
纷乱的杂音变得越发强烈,密密麻麻的呓语在耳旁回荡个没完。
梅尔文忽然挺直了身子,深呼吸、屏气。
牺牲。
对於他来讲,这并不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早在踏上炬引命途的那一天起,灵魂便已做出了觉悟。
梅尔文病态的脸上扯出了一个难堪的笑意。
「好,我明白了,我等待这一天很久了。」
他轻拍着伊琳丝的肩膀,回答道。
「只要你能活下去,伊琳丝,你是所有人的期盼,更是……我的执念。」
忽然,梅尔文的动作停下了,言语也堵塞在了嗓子里。
伊琳丝注意到了这一异样,只见他正盯着某处,顺着视线看去,那里什麽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
她见不到,希里安也看不清,唯有梅尔文自己知晓,那里有着什麽。
那个女人。
她就站在那里,戏谑地审视着自己,张开了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通过口型,梅尔文知道她在说些什麽。
「曾经,你牺牲了我,还有你的孩子,到了现在,他们又要求你牺牲你自己……
梅尔文,这真的值得吗?」
刹那间,垒砌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梅尔文的表情变得狰狞,喉咙里压抑着嘶吼。
希里安率先觉察到了这一异样,一把拉过伊琳丝,将她护到了自己身後,魂髓阴燃升腾。
「为什麽?」梅尔文不解地发问,「为什麽总是我这样的人牺牲呢?仅仅是为了那所谓的未来?
可那被许诺的未来,又有几人能亲眼见证呢?」
癫狂的言语中,汹涌的杀意扑面而来,希里安顿感浑身一阵刺痛,像是有看不见的刀锋割开了皮肤。
梅尔文反反覆覆地发问,红着眼,死盯着伊琳丝。
「为什麽你生来就是受祝之子,为什麽你就备受宠爱与恩赐,为什麽你就必须存续下去……」
希里安展开了武库之盾,从中攥起锁刃剑。
面对梅尔文这般的强敌,足以杀伤灵魂、中断源能涌动的歧魂合金,成了他唯一的胜算所在。
伊琳丝不解道,「舰长这是……」
明明前一刻,梅尔文还是那副冷静沉着的模样,但下一刻便充满了恶意,几乎要拔剑相向。
希里安也困惑了那麽一两秒,直到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浮现。
德卡尔·奎克。
那位受人尊敬、发誓要逆转赫尔城命运的城卫局局长。
希里安低声道,「是……邪念。」
邪念。
起初,希里安只以为这是罗尔夫用来形容人性堕落的词汇。
但到了现在,他几乎可以确信,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确实有那麽一股作用在心灵层面的力量。
它无需任何能量、实体作为介质,仅仅是思绪偏执的狭隘,便会引起它的注视,直至将其推入深渊之中。
对於邪念,伊琳丝并不陌生,可无论如何她都想像不到,梅尔文竟会被其俘获。
明明他是旅团之中的最强者、心智最为坚韧之人……
哦,是啊。
众人为梅尔文赋予的荣誉越多,他身负的枷锁越是沉重。
坚不可摧的高墙,早已被蛆虫啃食得千疮百孔。
梅尔文的佩剑一寸寸离开剑鞘。
剑刃并未燃烧,却泛着暗红如熔铁般的光泽。
一瞬间,没有任何实质的焰火升起,却有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
室内的温度飙升。
杂物堆中的织物边缘无声碳化,化作飞灰升腾,皮革收缩硬化,金属饰件烫得烙手。
梅尔文的呼吸在高温中带起涟漪,眼眸深处映着剑上的暗红,仿佛握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截从炼狱拔出的脊骨。
温度还在提升,几乎令人窒息。
希里安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双手攥紧锁刃剑,刃锋高悬。
力量悬殊的二人就这麽对峙着,剑拔弩张。
梅尔文动了。
他的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如鬼魅般溃散成一片摇曳的火花。
下一瞬,梅尔文自尚未散去的火花中凝实,直接出现在了希里安的正前方,佩剑当头劈斩而下。
希里安瞳孔骤缩,武库之盾来不及完全展开,只能倾尽全力架起手中的锁刃剑。
撑不住的……
他心底很清楚,自己绝对挡不住梅尔文这一击,甚至可以在脑海里预想到,剑刃寸寸崩解、碎片与烈焰将自己吞噬的惨烈景象。
但是,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那柄燃烧着无形之怒、足以斩断钢铁的剑刃,竟生生悬停在了希里安的头顶上,灼热的气浪灼烧着发梢。
他惊愕地抬头,只见梅尔文面目扭曲可怖,每一根线条都绷紧到了极限,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存在角力。
忽然,梅尔文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向一侧的虚无之处。
齿缝间迸出一声诅咒。
「安静!」
声音落下的同时,那柄悬停的利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然回旋。
剑锋并非指向希里安或伊琳丝,而是狠狠斩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
斩向了,在幻觉中,始终对梅尔文纠缠不休的女人。
很奇怪。
这明明只是对幻觉发泄情绪的一击,但梅尔文似乎真的斩中了什麽。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只有一种撕裂绢帛、又似烛火熄灭的诡异轻响。
剑刃过处,那抹戏谑的浅笑、那优雅摇曳的裙摆幻影,一并破碎成千万散落的萤光,簌簌落下。
也是随着女人的消逝,终於,徘徊在梅尔文耳旁的呓语也一并安静了下去。
久违的安宁重临,疯狂攀升的温度也随之停滞。
希里安与伊琳丝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麽,更不清楚该说些什麽。
但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梅尔文看样子是挣脱了邪念的束缚。
「呼……」
梅尔文长叹了口气,整个人顿时像是老了许多岁般,双手拄着剑,疲惫地垮下了脊背。
缓和了稍许後,他抬起头,眼眸毫无情绪地盯着伊琳丝。
「伊琳丝,在我的生命里,你并不是我遇到的第一名受祝之子。」
梅尔文平静地诉说道。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我还不是破晓之牙号的舰长,但也不是独自一人,我有妻子,还有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我还不是破晓之牙号的舰长,但也不是独自一人,我有妻子,还有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按照计划,在那次为期三年的巡航任务结束後,我会申请调岗,和她一起回到白日圣城定居,迎接新生活的到来。」
回忆起那曾无数次幻想的生活,梅尔文的脸色泛起了一抹浅笑。
但很快,那副笑意冷了下去。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返航途中,我们发现了一座诡异的铁棺。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麽,只是看着舰长不顾一切地追逐它,随後,我们遭到了救世军的阻击。」
梅尔文的自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了起来。
「许多人在那场灾难中死去,包括舰长、我的妻子,以及未出世的孩子。
可即便牺牲了这麽多,我们依旧未能追逐到那座铁棺,後来,我临时接手舰长职务,指挥着伤痕累累的破晓之牙号回到白日圣城。」
「那是一段完全黑暗的时光,悲伤与困惑持续啃噬着我,我像着了魔一样,只想知道那铁棺究竟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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