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下台阶 (第1/3页)
当日傍晚,萧弈就收到了陶谷的拜帖。
他让李昉引陶谷入见,李昉却撇撇嘴,摇头道:「我懒得见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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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旧事怪他?」
「倒也不是,就是嫌恶他。」
说话间,有下吏来禀道:「李先生,有人求见,自称相门子,姓苏。」
李昉微微一叹,起身而出。
萧弈自在大堂见了陶谷。
这次,陶谷没穿官袍,穿了一身葛布短衫,花白的头发也没有用幞头罩起,显得颇落魄。
「萧使君当面,下官久滞闲曹,幸得拔擢,获展所长,自当竭尽驽钝,效犬马之劳。」
「你可知我是何出身?」
陶谷滞愣了一下,答道:「使君与下官一般曾深受李崧恩惠。」
萧弈问道:「你也知曾受李公之恩,可你是如何报答他的?」
陶谷一双鬼眼直视而来,坦露无遮,嘴角噙着半分自嘲,朗声道:「使君既垂询,下官便直言不讳。李崧蒙难,我确是推波助澜之辈。前朝光景,史弘肇典兵,性酷嗜杀,睚眦必报,稍忤其意便斩决无赦;苏逢吉擅权,阴鸷如蝮,笑里藏刀,构陷忠良不遗余力。闻其将图李氏,我岂肯徒为殉葬?李崧拔擢我,盖因赏我微才,举手之劳耳。此等恩遇,若要赔上阖门性命,我实不愿。我自契丹乱离中子然逃生,生计维艰,最是惜命。是以,我当众诋毁,与彼割席,既无隐情,亦无苦衷,唯求自保而已。」
萧弈摇了摇头,问道:「旁人都是私下表明立场,你为何公然为之?」
陶谷把那有些弓着的背挺直了些,道:「我自负才学,虽与李崧划清界限,却不屑背後捅刀子之事。我本非忠臣义士,唯知趋利避害、见风使舵,使君若鄙薄此等行径,今便逐我,我绝无片言怨怼,若仍肯容我效命,我便为使君擘画筹谋,只论利弊,不谈情分。」
「好一个只论利弊,不谈情分」。」萧弈问道:「你可知是谁举荐了你?
」
陶谷想了想,问道:「莫非是————李昉?」
「不。」萧弈道:「是李公之女。」
陶谷默然伫立良久,眼中幽光闪烁,末了,喟然长叹。
「世事难料啊,我每逢困厄低谷,竟屡屡得李氏一脉援手,岂非天数耶?」
萧弈大概也了解了陶谷。
他更在意的是陶谷做事的能力,遂拿出一封文书递过去,问道:「现陆续有粮商运了粮食,接下来要兑付盐引,这是解州盐池历年的产盐量,你有何看法?」
陶谷接过文书,目光扫过,侃侃而谈。
「解州盐池历朝以来便是盐铁司重中之重,然其弊有三,不可不察。其一,池盐运销拘於旧制,盐铁司设榷盐院,官收官卖,胥吏层层盘剥,盐价居高不下,反给私盐可乘之机;其二,盐引兑付多有滞碍。商贾纳粮後,需赴开封三司核验,再折返解州领盐,往返千里,致商贾折价售引,让利於囤积之徒;其三,解州毗邻河东,刘崇遣人暗中购盐以充军资,境内更有盐枭啸聚,倚中条山为巢,结帮运盐,此辈多是亡命之徒,熟悉盐道、善御兵戈,官兵屡捕不获。」
说着,陶谷不由俯身向前,道:「下官以为,盐引兑付可就近设署於解州,由转运使司直接核验发放,省去三司周转之繁。此外,盐贩虽为朝廷不容,有可用之处,其熟稔周边地形,知如何避开关隘、减少损耗,悍勇善战,多有号召力,又洞悉盐利虚实,使君若欲收此股力量,可仿酬纳法之意,凡私盐头目,若愿归降,许其充任盐运护卫,统其部众专司盐引兑付後的护运事宜,如此一来,既消弭私盐之祸,又得一支精锐护卫,更能断刘崇盐资,一举三得。」
萧弈点点头,暂时对陶谷的见地感到满意。
接着,他又给了一个考验。
「王景就任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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