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 (第1/3页)
残阳如血,将叶万山北麓的云霞染成了一片深沉的橘红。与南麓那股裹挟着血腥味的阴冷雾气不同,这里的空气湿润而清甜,带着草木与野花的芬芳。
江寒一路疾行,脚下的青石小径渐渐平缓。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古竹林,眼前的景象骤然豁然开朗。
只见一道蜿蜒的溪流从山谷深处奔涌而出,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几尾游鱼倏忽来去。溪流之上,横跨着一座古朴的石拱桥,桥身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岁月斑驳的痕迹里透着生机。桥的那头,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内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数十间竹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炊烟袅袅,恍若人间仙境。
这里,便是忘忧谷。
江寒停在桥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万万没想到,在那险象环生、杀机四伏的叶万山腹地,竟藏着如此一处清幽所在。这与南麓万山阁的阴森肃杀,简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缓步走上石桥。脚下的青石板光滑温润,显然被过往的岁月打磨了许久。
行至谷中,江寒并未见到如狼似虎的守卫,只有几位身着粗布衣裳的农夫,正扛着农具从田间归来。他们见到江寒这个陌生面孔,眼中没有惊疑,反而透着一股平和与好奇,纷纷停下脚步,友善地打量着他。
“这位公子,是从山外来的吧?”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农放下锄头,笑着问道,“看你风尘仆仆,可是来找风伯的?”
江寒心中一动,拱手道:“晚辈江寒,冒昧造访,确是来找风伯前辈。还请老伯引路。”
“风伯?”老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指着谷深处那片竹林掩映的方向,“顺着这条路往里走,过了那座听雨轩,最里头那间最大的竹屋,便是风伯的住处。只是风伯常年隐居,极少见客,你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
江寒谢过老农,依着指引一路前行。谷内景色清幽,亭台楼阁皆依山水而建,没有一丝人工雕琢的刻意,浑然天成。路边奇花异草丛生,其中不乏江寒从未见过的珍稀药草,空气中的药香与花香交织,让人身心舒畅,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与山腹中的血腥气,仿佛都被这股清流洗涤干净。
行至竹林深处,一座雅致的竹屋出现在眼前。竹屋前的空地上,种着几株挺拔的修竹,一旁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壶热的清茶,袅袅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竹屋前的藤椅上,手持一卷泛黄的古籍,看得入神。他身着素色布衣,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眉眼间带着一股看破世事的淡然,周身气息平和得仿佛与这山谷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轻若微风。
江寒放缓脚步,轻轻走上前去,对着老者深深一揖:“晚辈江寒,打扰前辈清修了。”
老者缓缓抬起头,温和的目光落在江寒身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打量了江寒片刻,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里,精光一闪,仿佛能看透人心。
“江寒?”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可是那个在江南断案如神、号称‘破局剑’的江少侠?”
江寒微微一怔,随即恭敬道:“前辈谬赞,晚辈不敢当。不知前辈如何得知名号?”
老者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卷,抬手示意江寒入座:“老夫在此隐居三十载,叶万山的风吹草动,略知一二。你带着一身血腥气和戾气闯入谷中,又刚从万山阁那边逃出来,若非身手了得,恐怕早已成了那万山主的阶下囚。”
江寒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慧眼,晚辈确实刚从万山阁脱身,身受些许内伤,特来求见前辈,一是为了疗伤,二是为了求教三十年前叶家灭门的真相。”
老者叹了口气,指了指石桌上的茶杯:“先喝口茶吧,这是谷中自产的雨前茶,能压一压你体内的浊气。”
江寒依言坐下,端起茶杯。茶水清冽,入口微甘,一股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原本躁动的内息竟奇妙地平复了不少。
“风伯前辈,”江寒放下茶杯,目光恳切,“晚辈追查苏家灭门一案,一路追来,发现所有线索皆指向叶万山,指向三十年前覆灭的叶家。如今地图已落入万山主叶万川手中,唯有找到叶家玉佩,才能阻止他开启秘境,夺得知秋剑谱。还请前辈告知,叶家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枚玉佩,又在何处?”
风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山谷外的云雾深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既然你来了,这三十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风伯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唏嘘,“老夫姓风,名啸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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