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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路无相

    觅路无相 (第2/3页)

处其中,享受着极致的荣光,早已渐渐沉溺,不愿醒来。他厉声喝道:“即便为梦,亦是我江寒的梦!我既为梦主,便可让此梦永恒,何来醒时!”

    零号不再多言,再次垂首,立于一旁,如同沉默的影子。

    江寒看着脚下的江湖,看着朝拜的众人,看着身边的梦傀,强行压下心头的茫然。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他想要的,无论虚实,只要能握剑在手,能登顶武道,便足够了。

    可他不知道,梦境的裂痕,已在悄然浮现。

    他开始发现一些异样。

    梦境中的江湖人,永远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朝拜时的言辞,永远一成不变;宫中的美人,笑容永远温婉,从无半分情绪波动;就连江湖中的纷争,也都是按照他的心念上演,他想赢,便一定会赢,他想平定,便一定会平定。

    没有意外,没有变数,没有真实的喜怒哀乐。

    他曾试着让梦傀一号,也就是谋士梦傀,出一个不按他心意的计策,可一号无论如何思索,给出的结果,永远都是他心底最想要的那一个;他曾试着离开无相宫,去往梦境中最偏远的地方,可无论走多远,周遭的景色,都是他心中所想的模样,从无半分偏差。

    梦傀们永远忠诚,永远听话,却永远没有灵魂。

    江湖永远臣服,永远安宁,却永远没有真实的烟火气。

    江寒的心底,那丝茫然越来越重。他开始怀念现实中的寒江,怀念江畔的飞雪,怀念孤身仗剑走天涯的孤冷,怀念那些真实的打斗,真实的胜负,哪怕输了,也是真实的。

    而梦境中的一切,太完美,太顺遂,反倒像一场虚假的繁华。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静坐,望着渡梦剑发呆。剑依旧是那柄剑,剑意依旧强盛,可他却觉得,这柄剑,越来越轻,轻得像一场随时会散的梦。

    零号始终陪在他身边,沉默不语,只是在他静坐时,默默奉上一杯热茶,在他蹙眉时,静静守在一旁。

    一日,江寒忽然开口,问零号:“无相之皇,究竟是谁?”

    零号抬眸,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无相之皇,是千年前的一位武者,如同主人一般,一心求武道极致,踏入无相秘境,筑造了这场梦境。他成了无相之皇,御万法梦傀,享无尽荣光,可最终,他醒了,看清了万般皆梦的真相,便消散在梦境之中,只留下这场无相幻梦,等待下一个求道者。”

    “他为何要醒?”江寒声音沙哑,“坐拥一切,不好吗?”

    “因为梦终究是梦。”零号轻声道,“再完美的梦,也不是真实,再强盛的武功,再大的权势,梦醒之后,皆成空。无相之皇,最终悟了,无相非相,无皇无傀,万般皆梦,终归尘土。”

    江寒浑身一颤,呆立在原地。

    万般皆梦,终归尘土。

    这八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砸碎了他心底最后的沉溺。他看着周遭的一切,华贵的宫殿,朝拜的众人,忠诚的梦傀,忽然觉得无比虚假,无比空洞。

    他拥有的一切,都是梦境给他的,不是他自己挣来的;他的无上剑道,是梦境赋予的,不是他自己修来的;他的武林共主之位,是梦境幻化的,不是他一战一战打下来的。

    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梦境,掌控了梦傀,掌控了江湖,可实际上,他只是被梦境困住的囚徒,被执念蒙蔽的痴人。

    梦境的裂痕,越来越大,江寒的心,也越来越清明。他知道,这场无相大梦,是时候该醒了。

    江寒决意破梦。

    他不再沉溺于梦境的荣光,不再理会江湖的朝拜,开始潜心研究《无相秘录》的残篇,结合梦境中的种种异象,寻找破梦之法。

    他发现,这场无相梦境,核心便是无相之皇留下的梦心,梦心藏在秘境的白玉高台之下,掌控着整个梦境的运转,而梦傀,皆是由梦心之力所化,只要毁去梦心,梦境便会消散,他便能醒来。

    而破梦的关键,便是他手中的渡梦剑。

    渡梦剑,本是无相之皇当年的佩剑,名为渡梦,便是为了渡人出梦,渡己出执。当年无相之皇,便是以此剑,毁去梦心,破梦而去。

    江寒握着渡梦剑,心中已然明了。

    他要离开无相宫,回到最初的白玉高台,毁去梦心,破醒这场大梦。

    可他知道,破梦之路,绝不会顺遂。

    梦境为了留住他,定会幻化出种种阻碍,而最大的阻碍,便是无相之皇的幻身——也就是这场梦境的主宰,无相之皇的虚影。

    江寒没有犹豫,带着梦傀零号,离开了无相宫,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而去。

    果然,刚出无相宫,便遭遇了梦境的阻碍。

    原本臣服于他的江湖各派,瞬间反目,少林、武当、魔教,所有高手齐聚,拦住他的去路,一个个眼神冰冷,杀意凛然,再也没有往日的恭敬。

    “江寒,你妄图破梦,毁我无相幻境,找死!”少林方丈手持禅杖,厉声喝道。

    “幻境既成,你既为梦主,便该永留梦中,何苦自寻死路!”武当道长长剑出鞘,剑气森然。

    江寒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毫无波澜。他知道,这些都是梦境幻化的虚影,不是真实的江湖人,他们的杀意,都是梦境的执念。

    他握紧渡梦剑,对零号道:“随我破局。”

    零号点头,身形一闪,率先冲了出去,黑衣翻飞,招式凌厉,瞬间与少林方丈战在一起。零号的武功,是江寒心念所化,早已登峰造极,不过数回合,便将方丈的虚影击溃。

    江寒紧随其后,渡梦剑出鞘,寒芒乍现。

    他的剑法,不再是梦境中所向披靡的霸道剑意,而是回归了现实中最纯粹的剑道,一剑一式,皆为本心,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澎湃的内力,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剑影过处,所有江湖虚影,皆被击溃,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一路前行,无数虚影阻拦,刀光剑影,杀机四伏,可江寒眼神坚定,脚步从未停歇。零号始终伴他左右,为他挡下所有致命攻击,即便身形被虚影击碎,也会瞬间重组,不离不弃。

    江寒看着零号,心中微微动容。

    梦傀无魂无识,却因他的心念,生出了一丝忠诚,即便只是梦境幻化,这份陪伴,也让他孤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走了三日,终于回到了最初的幻境入口,那座白玉高台,依旧矗立在白茫茫的幻境之中,只是此刻,高台之上,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模糊,周身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压,与江寒有七分相似,却比他多了一丝沧桑与淡然。

    他便是无相之皇的幻身,这场梦境的本源。

    无相之皇坐在高台之上,看着江寒,轻声道:“你终究还是要破梦。”

    江寒立在台下,手持渡梦剑,朗声道:“梦境再美,终非真实,武道再高,终是幻形。我江寒,不愿做梦中囚徒,只求破梦归真,寻我本心剑道。”

    “本心剑道?”无相之皇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怅然,“你以为,破梦之后,便能得本心剑道?你可知,你现实中的剑道,早已停滞不前,你心中的执念,比梦境更重,即便醒来,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我知。”江寒点头,“可即便现实中我一生无法登顶,我也要活在真实里,而非这场虚假的梦中。梦中的武功,梦中的权势,梦中的梦傀,都不是我江寒的,我要的,是真实的自己,真实的剑。”

    无相之皇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既如此,便要过我这一关。我是梦境之皇,你若败,便永留梦中,做你的无相公子,永世不醒;你若胜,便可毁去梦心,破梦而出。”

    话音落,无相之皇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意直逼江寒,那剑意,比江寒梦境中的剑意更盛,更纯粹,是真正的无上剑道。

    江寒不敢大意,渡梦剑出鞘,全力应对。

    一真一幻,两道身影,在白玉高台上激战。

    无相之皇的剑法,空灵无迹,无相无形,每一剑都透着看破红尘的淡然,没有杀意,却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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