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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者两难

    侠者两难 (第2/3页)

    “我懂。”蓁蓁微微一笑,笑容清冷又凄美,“田盟主是侠之大者,他做的是对的。我欠他一条命,如今用这条命,成全他的大义,值得。”

    她转身走进竹屋,从箱底取出一件大红嫁衣。

    那是她亲手缝制的嫁衣,一针一线,皆是她的心意。她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穿着这件嫁衣,嫁给田英,与他归隐山林,不问江湖纷争,安稳度日。她绣了整整一年,嫁衣上的鸳鸯戏水、并蒂莲开,皆是她对未来的期盼,对他的爱意。

    可如今,这份期盼,终究成了泡影。

    她轻抚着嫁衣上的针脚,指尖温柔,眼中满是眷恋:“我这一生,没能做成他的妻,便穿着嫁衣,为他赴死。他守他的苍生大义,我守我的心意恩情,如此,便够了。”

    江寒站在屋外,听着屋内的轻声呢喃,心中酸楚,眼眶泛红。他见过江湖无数儿女情长,却从未见过如此痴情决绝的女子,为了一份恩情,一份爱意,甘愿赴死,连最后一程,都要穿着嫁衣,奔赴死局。

    蓁蓁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将大红嫁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入包裹,又将一对银月轮系在腰间,转身走出竹屋。

    “江少侠,我们走吧。”蓁蓁声音平静,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死局,而是一场寻常的远行。

    江寒点头,不再多言,与蓁蓁一同掠下月落崖,朝着义士集结的云安城而去。

    一路上,蓁蓁沉默不语,只是偶尔望向田英所在的盟主府方向,眼中满是不舍。江寒看在眼里,心中叹息,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知晓,这场江湖大义的背后,是一个女子的痴情赴死,是田英一生都无法偿还的恩情与爱意。

    三日后,云安城外,破庙。

    沈砚带领的百余义士,皆已集结完毕,众人皆是一身劲装,手持兵刃,眼中满是悲愤与决绝,只待入夜,便潜入藩王府,刺杀赵珩。

    蓁蓁孤身一人,来到破庙前,白衣胜雪,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何人敢在此阻拦?”沈砚手持长剑,厉声喝道,百余义士纷纷转头,目光不善地盯着蓁蓁。

    蓁蓁站在庙前,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我乃月神蓁蓁,奉田盟主之命,阻拦尔等刺杀靖安藩王。此举一旦实施,三城百姓必遭屠城,二十万无辜性命,将因尔等之举,化为枯骨,还望诸位三思。”

    “一派胡言!”沈砚怒喝,“赵珩残暴不仁,残害忠良,我等刺杀此贼,是为民除害,何来屠城之说?田英身为武林盟主,不助我等除奸,反倒派人阻拦,分明是通敌叛国,你这女子,也是助纣为虐的奸邪之辈!”

    “我所言句句属实,藩王麾下铁骑,早已备好屠城之策,诸位若是不信,可看此密信。”蓁蓁取出田英交给她的密信,递了过去。

    可义士们早已被仇恨冲昏头脑,根本不信,纷纷怒骂:“奸邪的把戏,休要骗我!”“杀了她,别让她坏了我们的大事!”

    蓁蓁轻叹一声,知道多说无益。她握紧腰间的银月轮,身形一动,掠至破庙门口,拦住众人去路:“今日,有我在,尔等便不能前去刺杀。若想过去,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不知死活!”一名义士怒喝,挥刀便朝蓁蓁砍去。

    蓁蓁身形一闪,轻功施展,如月下清风,轻松避开,银月轮出手,寒光一闪,便将那义士的兵刃击飞,却并未伤他性命。她不愿与义士厮杀,只想阻拦,不想造下杀孽。

    可义士们却不领情,纷纷挥刃上前,围攻蓁蓁。蓁蓁轻功卓绝,银月轮舞得密不透风,在人群中穿梭,不断阻拦众人,却始终留手,只伤兵刃,不伤人命。

    百余义士,竟一时无法靠近破庙门口。

    沈砚见状,眼中杀意暴涨,厉声喝道:“此女执意阻拦,便是我等的仇人,不必留手,杀了她!”

    一时间,杀声四起,兵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蓁蓁渐渐落入下风,她虽轻功绝世,可双拳难敌四手,身上渐渐被兵刃划伤,鲜血渗出,染红了素色劲装。

    她知晓,此地不可久留,只能且战且退,引着众人离开云安城,远离藩王府,拖延时间,只要错过今夜,刺杀之事便会落空,百姓便能平安。

    蓁蓁虚晃一招,身形掠起,朝着城外的丹崖泊湖方向退去。

    “追!绝不能让她跑了,杀了她,再去刺杀藩王!”沈砚怒喝,带领百余义士,紧紧追在蓁蓁身后,一场生死追杀,就此展开。

    西风更紧,残阳如血,蓁蓁的白衣染血,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美。她朝着丹崖泊湖奔去,那里山高水险,是她选定的最终归宿,她要穿着那件大红嫁衣,在那里,等一场注定的死亡,念一个藏在心底的人。

    丹崖泊湖,位于云安城郊外,是一处极美的所在。

    崖是丹崖,山石赤红如血,壁立千仞;湖是泊湖,湖水碧绿如翡翠,波光粼粼。秋日里,丹崖上的红叶飘落,铺满湖畔,红与绿相映,美到极致,也凄到极致。

    蓁蓁一路奔逃,身上伤口累累,鲜血不断渗出,内力消耗殆尽,轻功也渐渐迟缓。她终究是女子,即便武功再高,也难敌百余亡命之徒的轮番追杀,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她知道,自己再也跑不动了。

    她奔至丹崖下的湖畔,靠在一棵枫树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秋风卷起红叶,落在她的肩头,染血的白衣,与红叶、丹崖、碧水相映,美得让人心碎。

    她缓缓直起身,从包裹中取出那件大红嫁衣。

    嫁衣是上等的云锦所制,针脚细密,绣工精美,鸳鸯戏水栩栩如生,并蒂莲开娇艳欲滴,大红的颜色,如烈火,如晚霞,是她此生最珍贵的念想。

    蓁蓁忍着身上的剧痛,缓缓脱下染血的素色劲装,换上这件大红嫁衣。

    嫁衣穿在她身上,恰到好处,衬得她本就清丽的容颜,越发绝俗,只是苍白的脸色,与大红的嫁衣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凄美。她青丝散落,未梳发髻,任由秋风拂过,嫁衣的裙摆随风飘动,如一朵在寒风中绽放的红梅,决绝又痴情。

    她没有擦拭身上的血迹,任由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嫁衣的裙摆,红得刺眼,红得悲怆。

    她望着湖面,轻声呢喃:“田英,我穿着嫁衣,来见你了。我守住了你的大义,护了百姓周全,你会不会,记得我?”

    话音刚落,沈砚带领的百余义士,已然追至湖畔,将蓁蓁团团围住。

    众人看着身着大红嫁衣的蓁蓁,皆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们本以为,这阻拦他们的女子,会是一身戎装,拼死抵抗,却没想到,她竟穿着一身嫁衣,静静立在湖畔,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满眼的温柔与决绝。

    “死到临头,还敢故作姿态!”沈砚回过神,眼中杀意更盛,“你坏我等大事,今日,便让你葬身这丹崖泊湖!”

    蓁蓁缓缓抬起头,看着围在四周的义士,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释然:“我已阻拦你们多时,错过今夜,你们再无刺杀藩王的机会,三城百姓,得以保全,田英的大义,我成全了。我此生,无憾了。”

    “狂妄!”一名义士怒喝,挥剑便朝蓁蓁刺去。

    蓁蓁没有躲闪,也没有抵抗。她内力耗尽,伤口剧痛,早已无力再战。她只是静静站着,望着盟主府的方向,眼中满是眷恋,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剑尖刺入她的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嫁衣。

    紧接着,数柄兵刃,同时刺向她的身躯。

    剧痛传来,蓁蓁却浑然不觉,她的脑海中,只有田英的身影,那个一身正气、救她于危难的男子,那个心怀苍生、舍私取义的侠者。她不怨他,不恨他,只恨此生,没能嫁给他,没能陪他看遍江湖风月,没能与他归隐山林。

    她的身躯缓缓倒下,倒在铺满红叶的湖畔,湖水漫过她的裙摆,大红嫁衣在碧绿的湖水中,渐渐散开,如一朵凋零的红梅。

    她的眼眸,始终望着盟主府的方向,嘴唇微微颤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念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田英……田英……”

    一声又一声,轻柔又眷恋,渐渐消散在秋风里,消散在丹崖泊湖的水波中。

    一代月神,身着嫁衣,为成全心上人的大义,为报三年前的救命之恩,葬身于此,终年二十四岁。

    沈砚等人看着倒在湖水中的蓁蓁,看着她至死都望着远方的眼眸,看着那件染血的大红嫁衣,心中竟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泛起一丝莫名的愧疚。他们终究是迟了,刺杀之事已然落空,而这个女子,用自己的性命,护住了二十万百姓,护住了那份他们未曾看懂的大义。

    “我们……是不是错了?”一名义士轻声呢喃,眼中满是迷茫。

    沈砚握紧长剑,心中五味杂陈,却还是硬起心肠:“她是阻拦我们的仇人,死有余辜。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去。”

    百余义士,终究是转身离去,留下湖畔那具身着嫁衣的遗体,留下满湖碧水,漫过红衣,留下秋风卷着红叶,落在她的身旁,仿佛在为这位痴情女子,送别。

    此时的盟主府,田英坐立难安,心神不宁,胸口阵阵发闷,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他望着丹崖泊湖的方向,心中剧痛难忍,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江寒,蓁蓁她……她怎么样了?”田英声音沙哑,抓着江寒的手臂,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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