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随程、李二位将军,一同北上。 (第2/3页)
次变得深邃难测。
「既然泉盖苏文已死,高藏乞降,朕————朕会另行决断。你,先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李承乾躬身行礼,依言退出了书房。
而在书房内,李世民独自一人,对着空寂的殿堂,反覆咀嚼着那几个字。
「生业之本————生发之力————相处之规————」
他拿起御案上那份高藏乞降的国书,看了一眼,随即又放下。
此刻,他的心思,已不全在辽东了。
不在那个太子身後的高人身上。
初时的震惊在漫长的独自思考中,逐渐沉淀、消化,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恍然与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是啊,让那些真正在田间劳作、在作坊挥汗的农夫、工匠手中,能多留下一些他们自己创造的果实。
听着简单,甚至有些背离「君王聚财」的旧有观念。
但细想下去,这绝非仅仅是仁慈。
这分明是一把无形却锋利无比的利器。
若农夫辛勤一年,所获颇丰,且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这丰硕成果属於自己,能够改善家人的生活,能够积攒起来应对灾年。
甚至供子弟读书识字,那麽,他们还会轻易被世家大族以一点小恩小惠或威逼利诱所煽动吗?
他们对朝廷、对能够保障他们这份「留存」的皇权,会抱有何等的拥戴?
这远比空泛的教化更能收拢民心,更能夯实国家的根基。
这正是在从根本上瓦解世家大族控制地方、盘剥百姓的基础。
若工匠能因其技艺精进、效率提升而获得实实在在的奖赏。
不再仅仅满足於餬口,那麽他们改进工具、发明新法的积极性将会何等高涨?
这「生发之力」的提升,所带来的将是整个国家财富总量的增加,是军械的更迭,是民用器具的进步,是国库的真正丰盈。
这远比单纯地加大征敛力度,更能持久,也更能避免民怨。
这确实是一条通向更强盛、更稳固王朝的道路,一条他以往未曾清晰看见,或者说未曾系统思考过的道路。
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其关键或许并不只在於开疆拓土或政治权谋,更在於这看似细微却关乎亿兆生灵切身利益的分配之上。
然而,一个问题也随之浮现在李世民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盘旋不去。
在这个新的图景中,朝廷,或者说他这个皇帝,应该处於一个什麽样的位置?
朝廷还需要汲取资源来维持运转,来保卫疆土,来兴修水利,来支付俸禄。
那麽,这个「度」在哪里?
如何既能保证底层生产者有足够的积极性去创造财富,又能保证国家机器有足够的资源来履行其职能?
这似乎与如何收税,或者说,与建立一套什麽样的赋税制度,有着最直接、
最密切的关联。
李世民隐约感觉到,这或许是比单纯改变具体政策更为根本的变革。
但这需要更深入的思索,需要更周密的考量。
他决定,改日要再仔细问一问太子,看看他对於这「朝廷之位」与「课调之方」,是否也有其独到的见解。
尽管他知道,这些思想多半源自太子背後那位神秘人物。
但太子能够理解、接受并清晰地阐述出来,这本身就已经让李世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太子能够接受这样理念就非常人所能及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将一夜的沉重思考都倾泻了出去。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脸上的疲惫被一种焕发的神采所取代,眼神明亮而深邃,甚至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昨日那种因战略目标突然消失而产生的憋闷和失落感,此刻已经被一种发现新天地的兴奋和对於未来布局的清晰感所冲淡。
高句丽的问题以另一种方式解决了,而一个更宏大、更根本的治国蓝图,似乎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王德。」他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内侍监王德立刻躬身入内,「陛下。」
「传膳。传太子,然後去请赵国公、梁国公、英国公、卢国公过来。」
李世民的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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