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第3/3页)
,便会趁虚而入。」
李逸尘语速平稳,思路清晰。
「非必是同族同种,然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民风彪悍,骑射精良,每逢中原内乱,便如群狼嗅血,蜂拥南下。」
「今陛下遇刺,虽朝局暂稳,然消息若传至漠北,在夷男眼中,此正是大唐中枢震荡、无暇北顾之机。」
「其人或会陈兵边境,试探虚实;或会怂恿附庸部落侵扰边州,制造事端;甚或————
集结大军,以求一逞。」
房玄龄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老夫所虑,正在於此。薛延陀拥兵二十余万,控弦之士不下十万。」
「去岁其遣使求婚於大唐,陛下未允,夷男已怀怨望。今若闻陛下伤重,其心必动。
「」
他看向李逸尘,语气郑重。
「如今陛下需静养,朝局需稳定,国库虽充盈,然轻易开启大战,非但耗费钱粮,更恐引发连锁动荡。」
「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方能以最小代价,消弭此患?」
不是问该不该防,而是问怎麽防,怎麽用最小的代价稳住北方。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目光,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点着,脑中飞快运转。
房玄龄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
值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有吏员轻手轻脚进来添了灯油,又悄然退去。
良久,李逸尘抬起头,目光沉静,看向房玄龄。
「房相,」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下官以为,此刻————正是出兵北伐薛延陀的良机。
房玄龄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逸尘,脸上露出惊诧。
「出兵?」房玄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
「陛下重伤,朝局未稳,此时出兵?李中舍人,你可知你在说什麽?」
「下官知道。」李逸尘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稳。
「正因陛下重伤、朝局未稳,此时出兵,方是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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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思绪,缓缓道来。
「理由有三。」
「其一,夷男若知陛下伤重,必料我大唐内部不稳,不敢擅动刀兵。」
「其心中必存轻视,戒备松懈。我若此时突然出兵,恰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此乃胜机。
房玄龄眉头紧锁。
「其二,」李逸尘目光清明,语速平稳。
「可转移朝局内外之注意力。陛下遇刺,知情者虽少,然长安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与其坐待内耗滋生、猜忌蔓延,不如将这股不安之「势」,导向外敌。」
房玄龄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茶盏边缘。
将内忧引向外患?
这想法太过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但细细咀嚼,是啊,眼下朝中最怕的是乱,是人心离散。
若有一件足够重大、足够紧迫、且能凝聚人心的大事压下————
「若此刻北征,」李逸尘继续道。
「举朝上下,目光皆聚於北疆战事。宵小欲趁机生事,亦难寻缝隙。人心齐,则暗涌自平。此为以攻代守,化被动为主动。」
房玄龄心中剧震。
他身居相位,太清楚眼下长安看似平稳的水面下,藏着多少双窥探的眼睛,多少颗躁动的心。
北征若起,便是将整个朝廷、整个帝国的精力,全部拉到一场不得不赢、也必须赢的国战之中。
内部那些蝇营狗苟,在战争这台庞然巨物面前,都将暂时失去滋生的土壤。
这已不仅是军事策略,更是极高明的政治手腕!
「其三,」李逸尘声音略沉。
「据下官所知,工部新制之军械,於辽东之战已显奇效。」
「此时趁胜势北进,将士用命,器械精良,胜算远胜於拖延待变。」
「战场之势,一鼓作气,再而衰。若待夷男准备周全,或朝中再生变数,则良机尽失。」
房玄龄呼吸微室。
工部新械,他自然知晓。
李承乾监工督造的那些改良弩机、护甲,在辽东的确让李部占尽便宜。
若以此等锐器,突击准备不足的薛延陀————
「而最根本者,」李逸尘直视房玄龄,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