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平凡的生活 (第3/3页)
“紫雳……一月!!”
浅黄情八月咬牙,淡金色的眼眸中燃起怒火。
她伸出手,手掌覆盖着一层凝实的淡金色光芒,猛地抓住伤口中那些仍旧在肆虐破坏的紫色电蛇,强行向外一扯!
嗤啦!
伴随着皮肉撕裂与能量湮灭的轻响,残余的雷电之力被她粗暴地拔出体外,伤口处再次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
但很快,伤口边缘开始蠕动,淡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汇聚,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那恐怖的贯穿伤开始迅速愈合、收口。
属于“神月”的恢复力开始发挥作用,虽然会消耗不少力量,但至少性命无虞。
她缓缓从废墟中站起,拍落身上的尘土与碎砖,淡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却无损她此刻冰冷而凛然的气势。
她抬起头,淡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天空中,那道不知何时出现、正双手叉腰、好整以暇俯视着她的娇小身影。
那是一个外表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人类女童,穿着一身点缀闪亮紫色晶片的深紫色蓬蓬裙,同色的短发俏皮地翘起。
她有着一张精致如人偶的脸蛋,此刻正挂着毫不掩饰的、混合了嘲讽、得意与残忍嬉笑的表情。
紫色的眼眸中,跃动着与刚才那恐怖雷击同源的、危险的电弧光芒。
紫雳一月。
十二神月中的“雷霆”、“骤变”与“初生破坏”之象征。
“嘿~莫吉里(对浅黄情八月的戏称)!最近过得挺‘不错’嘛?”
紫雳一月的声音清脆如铃,却带着浓浓的恶意。
“居然还敢跑出来‘闹腾’?还玩起了‘守护村庄’的英雄游戏?”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下方一片狼藉的村庄和惊魂未定的村民,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讥诮。
这副姿态,这番话语,是浅黄情八月在过去数百年间,每次遇到紫雳一月时,几乎都会遭受的“待遇”。
力量薄弱、不擅正面战斗的她,在掌控狂暴雷霆、性格顽劣好斗的紫雳一月面前,简直就是天然的“捉弄”对象与“欺凌”目标。
过往的每次相遇,都会伴随着紫雳一月的各种恶作剧、奚落与武力威慑,而浅黄情八月往往只能颤抖、退缩、或是狼狈逃离。
记忆中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心脏。
浅黄情八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又隐隐想要开始那熟悉的颤抖。
不行。现在不一样了。
她用力闭上淡金色的眼眸,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硝烟与焦糊味涌入胸腔,却奇异地让她翻腾的心绪迅速平复。
脑海中,闪过白流雪那双平静而笃定的迷彩色眼眸,闪过李亚大婶在卡车上向她伸出的、沾着油污的手,闪过村民们看向她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他人情感、在强者面前瑟瑟发抖的“寄生者”了。
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怯懦与动摇都已消失无踪。
她仿佛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那个缩在兜帽里、笨拙避世的怪胎租客,也不是记忆中那个在紫雳一月面前惶惶不安的弱小神月。
而是一位真正的、从容而内敛的、经历过时光沉淀的“女神”。
她轻轻将有些散乱的金色长发拢到肩后,露出一侧白皙精致的耳朵,姿态优雅。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腹部那已然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疤痕的位置,动作自然得仿佛在整理衣襟。
“是啊,托你的‘福’,最近确实舒心了不少。”
她的声音平静悦耳,带着一丝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的慵懒。
“以前被你用雷劈一下,可是要疼上好久,哭哭啼啼地躲起来呢。现在嘛……”
她抬眼,淡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空中的紫雳一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好像……没什么感觉了。你的‘打招呼’方式,是不是该换换了?”
实际上,她腹部的伤并未完全“无感”,残留的麻痹与内部组织的修复痛楚仍在持续。
但此刻,她绝不能示弱。
“哈?!”
紫雳一月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紫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这家伙……是被白流雪打坏脑子了?还是在这里装疯卖傻?”
她小巧的鼻子皱了皱,语气变得更加尖刻。
“‘没什么感觉’?我看你是被白流雪教训得半死不活,现在开始出现幻觉了吧?嗯?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被白流雪……教训得半死不活?”
浅黄情八月微微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困惑与“回忆”的表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清晰。
“你是在说你自己听来的谣传吗?我从未被白流雪‘打’过。我们只是……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我听了他的话,然后……选择了转身,面对他,也面对我自己而已。这,能算‘教训’吗?”
“啧!精神系的家伙,果然最会玩弄言辞!”紫雳一月不屑地咂嘴,但眼神中的怒意更盛,“被区区一个‘人类’说服,就背叛了我们的立场,还好意思在这里大言不惭?”
“区区一个‘人类’?”
浅黄情八月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淡笑加深了些许,眼中却毫无笑意。
“你应该很清楚,他并非‘区区’人类吧?不然,你的那位‘主人’,又怎么会一次次在他面前……受挫呢?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你!”
紫雳一月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浅黄情八月口中的“主人”,无疑指的是灰空十月!
这无疑是触及了她此刻心中最敏感、也最不愿承认的隐痛!
“你最好……给我小心点说话!”
紫雳一月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周身开始迸发出细密的紫色电火花,空气因电离而发出噼啪轻响,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威压开始弥漫。
“要是被灰空十月大人知道,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会‘杀’了我?”浅黄情八月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他有这个‘本事’吗?那为什么……我还‘活着’,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呢?嗯?是‘不能’,还是……‘不敢’?或者说……”
她微微前倾身体,淡金色的眼眸仿佛要看穿紫雳一月的内心,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其实……你们,是不是因为‘害怕’白流雪,所以才不敢真的对我下手?”
回答我。
浅黄情八月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精神刺针,轻轻扎在了紫雳一月心中某个她自己都未曾深究、或不愿承认的角落。
紫雳一月娇小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紫色的眼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
她想立刻大声反驳,用最狂暴的雷霆堵住对方的嘴,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地哽住了。
不反驳,等于默认。
反驳,却又找不到绝对有力的证据。
灰空十月确实至今未对“叛变”的浅黄情八月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清除行动,而白流雪也确实多次让灰空十月的计划受挫……
“果然……是这样啊。”
浅黄情八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与近乎悲悯的意味。
她原本只是为了虚张声势、应对当前危局而随口抛出的、毫无根据的猜测性话语。
但这个小小的、基于观察与逻辑推演的“谎言”或者说“试探”,却在紫雳一月的心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层层扩散的涟漪与波澜。
灰空十月对白流雪的“态度”,那份超越寻常的“关注”与“谨慎”,甚至“退让”……难道真的不仅仅是“计划所需”,而是隐含着某种更深层的……“忌惮”?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开始在紫雳一月的心中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