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世界局势动乱 (第2/3页)
‘怀疑’。”萨尔·里重复道,声音清晰了一些,“怀疑我们……是否真的能‘理解’它。”
“……”
阿留文沉默了。
萨尔·里的话,对他而言冲击不小。
他是通过无数次生死实战、处理无数棘手危机锤炼出来的“实战派”九阶魔导士,虽然理论研究同样深厚,但他的思维更偏向“解决问题”。
他相信,只要是“魔法”,是“现象”,就必然有其“原理”,有“规律”,可以被“理解”、被“掌握”、被“利用”或“破解”。
这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信念。
然而,与出身魔法战士世家、更注重力量与应用的阿留文不同,出身魔法学者家庭、一生浸淫在知识海洋中的萨尔·里,拥有更加庞大、驳杂、甚至包含许多禁忌与失落知识的底蕴。
他经历过更多“未知”带来的震撼与“无力”。
因此,他比阿留文更“清楚”,也更“敬畏”那些真正超越凡人理解范畴的“存在”。
“你知道吗?”
萨尔·里没有直接反驳阿留文的自信,而是用他那惯常的、仿佛在课堂授课般的平缓语调问道:“宇宙的‘那边’有什么?‘地球’是如何诞生的?
人类为什么恰好有两只眼睛、两只耳朵,而不是三只或一只?
为什么这个世界‘最快’的速度,似乎存在一个无法超越的极限?
基础元素粒子为什么总是倾向于以特定的‘达尔伦结构’结合,形成稳定的物质?
你,完全‘理解’这些看似司空见惯、实则深奥无比的知识背后的‘本质’吗?”
“这……”
阿留文被这一连串看似普通、实则直指世界根源的问题问住了,张口结舌,一时竟无法回答。
这些问题,有些他思考过,有些未曾深究,但无论哪一个,他都无法给出真正“本质”层面的、令自己完全信服的解释。
作为魔法师协会会长,他近年确实将更多精力投入了政治平衡、资源调配、危机处理等事务,某种程度上,确实有些疏离了最纯粹的、对世界“本质”的追索。
就是这样。
萨尔·里看着老友的反应,心中了然。
年轻时,谁不曾陷入“无知的自信”,认为自己所知的便是世界的全部?
那种“傲慢”,往往随着真正知识的增长,逐渐转变为对“未知”浩瀚的“绝望”与“敬畏”。
“小时候真好啊……”
萨尔·里感叹,目光有些悠远,感叹道:“知道一件事,就能自信地推断出十件事;知道十件事,就觉得能看透百件事的脉络。但现在……不一样了。
知道一件事,往往会产生十个新的、更深的疑问;而这十个疑问,又会牵扯出一百个隐藏在迷雾中的谜团。
那些……可能是我穷尽一生,也无法真正‘解开’的未知领域。”
他顿了顿,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空的白色结界,语气笃定:“这个结界……很可能也是我们‘无法解开’的领域之一。”
“那、那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
阿留文没想到萨尔·里会如此“武断”地下此结论,忍不住追问。
萨尔·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能‘感觉’到那个结界中蕴含的‘魔力’吗?”
“啊!”
阿留文闻言,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意识到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萦绕心头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源头!
明明有一个覆盖了如此巨大空间、散发着柔和白光、表面流转着复杂魔法纹路的“结界”悬浮在那里,为什么……
自己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属于“魔力”的、常规意义上的“波动”?
它存在,却仿佛“独立”于这个世界的魔力环境之外,如同一个自洽的、封闭的“异空间泡泡”!
萨尔·里继续追问:“那个魔法‘阵’本身又如何?你见过……这样的‘魔法阵’构型吗?”
“没见过……”
阿留文艰涩地承认。
通常的魔法阵,无论多么复杂,其核心在于魔力通路与能量汇聚/转化点的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能让魔力高效循环或定向释放的“回路”。
然而,天空中那个白色结界表面的“纹路”,却完全“无视”了这种基础法则!
那些发光的线条之间,存在着明显的、不连续的“断点”和“间距”,魔力并未以常规方式在其间“流动”,更像是……这些线条和图案本身,就是“现象”的“描述”或“定义”,而非“引导”魔力的“通道”。
那么,这个如此“坚固”、能隔绝一切探查的结界,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我见过……‘类似’的魔法。”
萨尔·里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追忆。
“还有‘类似’的魔法?”
阿留文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难道真有线索?
“是的。叫做……‘闪现’的魔法。”
萨尔·里吐出了一个让阿留文愕然的名词。
“闪……现?”
阿留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被列为“禁用”、被视为鸡肋、甚至有些可笑的初级空间魔法?
“不知道原理,也不知道其力量根源的真正运作机制。
发动咒语简单到孩童都能念诵,但效果完全随机,无法控制方向与距离,仿佛只是将施法者‘扔’进空间乱流,然后听天由命……一种非常、非常‘独特’,也极其危险的‘自杀’型空间魔法。”
萨尔·里描述着,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困惑。
“尽管它在魔法界流传甚广,几乎每个魔法学徒的启蒙书上都有记载,但千年以来,从未有人真正‘理解’它。
我们只知道它‘存在’,能‘用’,但‘为什么’能行,背后的空间法则是什么……一无所知。”
阿留文沉默了。
“闪现”魔法,他从小就知道,是基础中的基础,却也是谜团中的谜团。
尽管是初级魔法,但后来魔法师协会将其定为“禁用魔法”,除了其危险性和不可控性,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正是这种“无法理解”带来的不安与潜在风险。
一个只需简单咒语就能发动、却无人知晓其原理的魔法,就像一扇谁都能推开、却不知通往何方的门,令人本能地警惕。
“难道,您认为……那个魔法阵,与‘闪现’魔法有‘相似’之处?”
阿留文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不知道。”萨尔·里坦然承认,“但从‘无法理解’、‘原理成谜’、‘现象与常规魔法理论相悖’这几点来看,它们确实有某种‘共通之处’。
尤其是……那种仿佛直接‘跨越’或‘定义’空间规则,而非‘利用’或‘引导’空间魔力的感觉……与‘闪现’给我的直觉,非常相似。”
“!”
阿留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少年的身影。
白流雪。
那个斯特拉学院的三年级生,阿尔卡尼姆的“荣誉魔导师”,一次次创造奇迹、卷入重大事件中心的谜之少年。
他……似乎是当今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理解”并“稳定控制”“闪现”魔法的人,甚至能将这个公认的“垃圾”魔法,运用到出神入化、匪夷所思的地步。
“您认为……那个孩子,有可能‘解读’那个魔法阵吗?”
阿留文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与不确定。
“嗯……”
萨尔·里捋着长须,目光重新变得悠远,仿佛在权衡。
“虽然听起来像把责任推给年轻人,很不负责任。
但既然我们这些老家伙‘毫无头绪’,为什么不把最后的‘希望’和‘麻烦’,一起丢给那个总是带来‘意外’的小家伙呢?
毕竟,他身上发生的不可能之事,已经够多了。”
说完,萨尔·里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静谧而神秘的白色光球与破碎甲胄,仿佛要将这幅景象刻入脑海,然后,他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玄机的木杖,转身,迈着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米的奇异步伐,身影逐渐淡化在高原凛冽的风雪与未散的烟尘中,消失不见。
阿留文独自站在原地,凝视着高空中那个拒绝一切窥探的结界,沉默了许久。
寒风吹动他深紫色的袍角,带来远处焦土的气息。
最终,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白气,也转身离去。
背影在巨大的陨坑衬托下,显得有些孤寂,却也带着决断后的释然。
“世界……果然依然充满了‘未知’啊。”
阿留文苦笑着低语,声音消散在风里。
………………
一天后,阿尔卡尼姆,斯特拉学院区,白流雪的临时研究室。
白流雪从魔法师协会总会长阿留文的首席秘书那里接到紧急会面通知,仅仅过去了一天。
从周六上午开始,为了“安全”地履行与马流星那个生死攸关的约定,他一直在疯狂地对照着从斯特拉图书馆禁书区、炼金城资料库、乃至通过“棕耳鸭眼镜”从各种隐秘渠道搜集来的古代魔法典籍、禁忌仪式记录、灵魂与血脉转化案例,试图在浩如烟海、且往往相互矛盾的信息中,梳理出一条理论上“可行”且“风险相对可控”的路径。
这让他本就因诸多事务而紧绷的神经,几乎达到了极限。
因此,当总会长的秘书在这种时候来访,带来“紧急且机密”的会谈请求时,白流雪的第一反应并非荣幸或重视,而是感到一阵“头疼”和“厌烦”。
他脑海中的待办事项已经堆积如山,每一件都关乎重要人物的命运或世界的走向,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给“协会事务”。
然而,在斯特拉学院深处一间绝对隔音、反探测、且布满了多重警戒法阵的“机密会话室”里,从那位神情严肃、举止一丝不苟的中年秘书口中听到的消息,其内容的“震撼”程度,远远超出了白流雪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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