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这是什么情况,怪呢? (第1/3页)
另一方面,距离冰白山脉、断头台高原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数百公里之外,一片人迹罕至的古老森林深处。
咔嚓……咔嚓……
细微而规律的、如同锈蚀金属被强行弯曲摩擦的刺耳声响,打破了森林午后的宁静。
原本正在悠闲啃食青草的几只林鹿猛地竖起耳朵,惊惶地抬起头;枝头啁啾的鸟儿瞬间噤声,扑棱棱地成群飞向高空,在树冠上投下凌乱的阴影。
草丛间窸窣穿梭的小动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仅数秒,这片生机勃勃的森林一角,便陷入了一种死寂的紧绷状态,唯有那持续不断、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如同不祥的丧钟,固执地回荡在林木之间。
片刻之后,一处茂密的、挂满藤蔓的灌木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部撕开。
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东西”,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
那是一具……残破到极致的盔甲。或者说,是盔甲的“残骸”。
它通体呈现一种黯淡无光的深黑色,原本应威严狰狞的甲胄表面,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达数寸的恐怖裂痕与融化的痕迹。
下半身自膝盖以上,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已经彻底“融化”变形,与地面接触的部分粘连着焦黑的泥土和草根,拖拽出恶心的痕迹。
右臂自肩胛处齐根而断,断口参差不齐,隐约能看到内部扭曲的金属结构和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不明残留物。
它仅靠唯一完好的左手,五指深深抠入地面,配合着腰部残存结构极其微弱的扭动,以一种缓慢、怪异、充满痛苦意味的节奏,在森林松软的地面上“爬行”。
“呃……呃……”
从盔甲头盔眼部的缝隙中,偶尔泄露出几声极其微弱、仿佛漏气风箱般的嘶哑气音,分不清是呻吟,还是无意识的喘息。
它的“身份”,并非这具盔甲。
他的名字是布莱金顿。
别名“黑魔王的右手”。
黑魔王麾下最顶尖的战略家、军事统帅,亦是野心勃勃、暗中觊觎着那黑暗王座的存在!
同时,他也是黑魔王以自身意识碎片与禁忌炼金术“创造”出的特殊分身,某种意义上的“儿子”。
此刻,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这位曾令大陆无数强者闻风丧胆、被称为世界最强者“影刃”的存在,竟会沦落到如此凄惨、丑陋、如同废铁般在泥泞中蠕动的境地。
“必须……恢复……恢复……才行……”
盔甲内部,一个微弱但极端执拗的意志在嘶吼。
布莱金顿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攥紧,五指深深陷入泥土,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
即使指尖传来的只有潮湿与冰冷,他也丝毫没有放松。
愤怒的火焰,混杂着巨大的困惑与挫败,在他那并非完全血肉的灵魂中疯狂燃烧。
黑魔王在最后时刻施展的、那湮灭一切的“自爆”魔法,其威力与境界,完全超出了布莱金顿的理解范畴。
他自认对黑魔法的理解已达到巅峰,深知人类的成长存在“极限”。
那种规模、那种性质、仿佛直接引动了世界本源法则的恐怖魔法,绝非任何“常规”意义上的黑魔法师能够触及,甚至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然而,黑魔王,那个早已背弃了正统魔法师道路、堕入黑暗深渊的男人却在他生命的终末,展示了超越古往今来任何一位传奇大法师的、堪称“神迹”的魔法伟力!
那魔法……究竟是什么?!
“该死……!”
布莱金顿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无力感。
他当然知道黑魔王很强,强到令人绝望。
但正因如此,他才精心策划了这场背叛。
他联合了四位同样达到“九阶风险”的教派元老,掌控了“阿特拉克斯魔甲”,自认已将胜算提升到了理论上的“百分之百”。
达到“九阶”这个公认的凡俗顶点后,强者之间的胜负,往往取决于临场发挥、特殊技巧、神器装备、乃至一丝运气。
一个新晋九阶,凭借某些独特手段战胜老牌九阶,并非不可能。
黑魔王固然拥有超越常理的技巧、神器,以及那诡异的、能同时运用光暗魔力的天赋,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阿特拉克斯魔甲”的压制下,布莱金顿坚信自己能够获胜。
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力量”?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分身”,就永远无法真正战胜“本体”?
这种源自“根源”的压制,是如此绝对,如此令人绝望。
尽管最终“幸存”下来的是自己,但布莱金顿心中充斥的,只有彻底的“失败感”。
没有一丝一毫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重整旗鼓的斗志,只有被绝对力量碾压后的麻木与自我厌弃。
“找到了。”
一个平静、淡漠、仿佛不蕴含任何情绪,却又带着某种穿透灵魂冰冷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布莱金顿“面前”响起。
不,并非真正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残存意识中“响起”的宣告。
“啊……”
布莱金顿头盔眼部缝隙中,那两点原本就黯淡无比、象征灵魂之火的幽光,骤然剧烈地摇曳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如同燃尽的烛火般,“熄灭”了。
虽然他没有真正的眼球,但这“光芒熄灭”的动作,清晰地表达出了“闭上眼睛”、“放弃挣扎”的意味。
“完了……”他残存的意识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咔嚓。
靴底轻轻踩在落叶上的细微声响,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袍、面容被流动的灰色雾气笼罩、身形模糊的男人,如同从背景中“浮现”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布莱金顿残骸的前方。
他俯视着地上这团扭曲的金属,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嘲讽,甚至没有“看待生命”的情感,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损坏的、失去价值的“工具”。
听到灰空十月接近的、象征着终结的步伐声,布莱金顿残存的意识中,反而浮现出一抹极端扭曲、充满自嘲的“笑意”。
虽然他已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一直以来,他处心积虑,伪装忠诚,潜伏在黑魔王身边,伺机而动,无时无刻不想着夺取那至高的王座,向那个创造自己却又忽视自己的“父亲”证明一切。
黑魔王……早就知道。
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的阴谋,知道身边大多数强者暗藏的背叛之心。
但他依然“接纳”了他们,给予他们权力、资源,甚至某种程度上的“信任”。
那是一种源自“最强者”位置的、俯瞰众生般的绝对自信。
他自信无论何时,都能掌控一切,镇压所有叛逆。
布莱金顿曾对这种“自信”感到无比愤怒,视之为最大的侮辱与挑衅。
但现在,在亲身经历了那毁天灭地的终末光华后,他才明白,那不是“自信”,而是“事实”。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苍白得可笑。
“反正……注定要死。”
他麻木地想。
与其像现在这样,如同最卑贱的虫豸,拖着这副丑陋残破的躯壳在泥地里苟延残喘……还不如像黑魔王那样。
在施展出超越凡俗理解的、最“华丽”伟大的魔法后,以自己的意志,为一切画上休止符。
至少,那是一种属于“王者”的、震撼世界的终结方式。
咔嚓。
灰空十月在布莱金顿的“躯体”前停下,微微弯腰。
他伸出那只仿佛由灰色雾气构成、却又凝实无比的手,轻而易举地、如同摘取成熟的果实般,握住了布莱金顿那变形头盔与颈部连接的脆弱部位,然后轻轻一扯。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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