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街亭丢失,不斩马谡 (第2/3页)
下就扯着疼,连呼吸都得放轻,生怕再牵扯到哪处没好利索的伤。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急诊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了。床位在靠门的第一个,门没关严,留着道缝,能听见隔壁病房传来的动静:先是公公伍宝钢轻轻咳了两声,接着就是伍维的声音,调子放得低,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却透着股让人踏实的稳。
“醒了?” 伍维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来,带着点憨笑。黎芳抬眼望去,他正站在门框边,手里攥着个掉了点瓷的搪瓷缸,缸壁还沾着点水渍。他没像平时那样大步走进来,而是含着腰,脚步放得慢,每走一步都轻轻顿一下。
“刚去看了爸,” 他凑到床边,先把搪瓷缸放在床头柜上,缸沿还冒着温气,“爸醒了一会儿,念叨你,说让你别着急,好好养着。” 说着就想伸手扶黎芳,手伸到半空又顿了顿,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更柔:“想坐起来?我扶你慢点儿,别扯着腰。”
“阿芳!小维!好没好啊?能挪挪胳膊腿不?” 人还没进门,骆志勤的大嗓门先裹着股风撞进来,紧接着是 “啪嗒啪嗒” 的脚步声,他趿着一双旧帆布鞋,裤脚还沾着点没干的番茄汁,手里拎着袋黄澄澄的桔子,袋口没扎紧,滚出两个在门槛上磕了下,发出 “咚” 的轻响。
正说着,病房门口又热闹起来。米辣椒赵阿姨揣着一袋地瓜干,手插在布兜里,走得急,鬓角碎发都飘起来;韭菜周伯拎着一袋小苹果,走得慢跟在后面;洋芋李姐抱着一包炒板栗还冒着点热气;最后是光头哥,搓着满是胡茬的下巴,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大包没拆封的纸巾。
“对不住啊,伍维,” 光头哥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昨天我的猪头肉卖完得早,就去老祖宗家蹭饭,哪想到…… 哪想到屁股大的地方,他们能来那么多人,还把你们仨打成那样。我要在,也能替你们挨两下,我个大。”
“今天好了!” 骆志勤抢着接话,眼里亮了点,“从早上摆到天黑,一个‘狗子’都没见着,顺顺溜溜的,卖的钱比平时还多俩!”
“可不是嘛,” 韭菜周伯把小苹果放在桌上,慢慢解开塑料袋,“听市场里跟我相熟的那个伙计说,那些‘狗子’怕你们记恨,回去就躲在桃花林的小楼上开了一天会,琢磨着怎么防你们‘报复’呢!”
“报复?” 伍维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牙突然咬得发紧,他下意识攥紧拳头,肋下的伤被扯得发疼,额角冒了点冷汗,自己这一身伤,走路都得扶着东西慢慢挪,连站直都费劲,还能报复谁?昨天一百多号人追着他家仨打,他跟爸被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连女人都护不住…… 他们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能保住摊位、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来的力气跟人拼?
骆志勤见伍维脸色沉下去,话头赶紧收了,只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又泛起之前那点后怕的红。他把装桔子的袋子往黎芳床头柜上又推了推,憨憨地笑:“吃桔子。”
“芳妹子,快趁热捏个板栗!” 洋芋李姐刚跨进病房,就把冒着热气的布包往黎芳手边递,声音放得软和:“这是我刚蒸的,蒸透了又用砂炒了会儿,不塞牙。你昨天遭了罪,得吃点暖的补补。” 说着就捏开一个板栗壳,金黄的仁儿露出来,还冒着白气,她吹了吹才往黎芳嘴边送。
黎芳轻轻咬了一口,甜香里带着点砂炒的焦味,刚咽下去,就听见李姐叹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有块浅褐色的疤,是去年冬天留下的。“说起昨天那阵仗,我这心到现在还跳呢。” 李姐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飘到病房窗外,像是看见去年的事,“去年腊月里,我在金山巷口摆洋芋摊,交了五元落地费,收费的老头刚走,‘狗子’就来了,二话不说就掀我的洋芋筐。一筐刚蒸好的热洋芋全撒在地上,我去捡,被他们推了个趔趄,胳膊肘磕在水泥地上,当时就渗血了,都是穿一样的狗皮,我连哪条狗都没看清楚,自然就没有找,其实找到又怎样,又能怎样?”
她又捏开一个板栗,塞进伍维手里:“伍维,你也吃,你肋下受了伤,别总憋着劲。咱们摆摊的人啊,命贱,皮实,养几天就好了。好了就回来。别去理论,那是自找没趣。摆摊才是正理”
“对,你们多吃桔子,败败火。安心养着,摆摊的位置我每天都去帮你们占着,没人敢抢!”骆志勤又抢话了。
“占不占的,其实也没啥,” 米辣椒赵阿姨突然开口,声音压得低,还带着点没藏住的哽咽,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侧 ,那里的旧伤早好透了,却还是习惯性地护着,“去年夏天我在金山广场和市场口的夹道摆摊,刚把米辣椒摆开,‘狗子’就来了。我没来得及收摊子,被他们一脚踹在腰上,整个人往前扑,重重跌在金土旅社的台阶上,那天下雨,台阶凉得刺骨,我爬都爬不起来。后来去医院查,左肋骨断了两根,躺了三个多月才能下床。”她顿了顿,像是在压心里的涩:“从市场办到城管,再到区政府,绕来绕去没人管,‘狗子’早跑没影了,我跟老伴找了大半年,最后医药费还是自己掏的…… 刚才在收费处问了,你们的医药费城管承诺给了,别较真了,活着就好。”
这话一落,病房里彻底静了。窗外的风声裹着碎落叶,“沙沙” 地刮在玻璃上,像轻悄悄的叹息,却把屋里的沉压得更实。滚到床边的桔子还在,表皮沾了点灰。没人再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更轻,只有伍维攥着的拳头没松,连指缝里沁出的汗都凉了,贴在掌心发涩。
时隔 47 天,黎芳拿着大家一起琢磨、耗时十天完成的举报材料,来到了公安局。
尊敬的临桂区公安局:
举报人:黎芳,女,系本次暴力执法事件受害人之一。
被举报人:临桂区城管大队大队长李某某;参与人员:临桂区城管大队队员、协管员、民兵及公安人员(共约120余人)。
举报事项:被举报人李某某带队对临桂新区金山菜市场后巷的小商贩实施暴力执法,造成三名个体户受伤,事后围起人墙,阻拦群众施救,请求贵局依法调查处理。
一、事实与经过
20**年 4 月 13 日下午 3 时许,我(黎芳)与丈夫伍维、公公伍宝钢在临桂新区金山市场后巷正常经营摊位时,临桂区城管大队大队长李某某带领约120余名人员到达现场。(金山市场后巷占地面积不足200平米,仅一处不足三米的出口)
到达后,该批人员未出具任何合法执法文书,也未对我们进行任何口头劝导或告知执法依据,直接对我们三名个体户实施暴力行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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