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青天白日・枯鱼之肆(下) (第2/3页)
,瞥见那些焦黑的残骸,多半要发出一声惊呼:“我崽,烧得这么彻底!”即便到了买卖的高峰期,成交量也不过是往日的三分之一,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沉,可没人抱怨——能重新摆摊,就已是万幸。
可即便如此,柳盈玲、闫氏姐妹、0号、小张夫妻俩、阳付宝的老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淡淡的笑容——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能重新摆摊谋生的希望,是在苦难里硬生生撑起来的底气。
买卖高峰过后,水果摊的个体户们也寻来半截没烧尽的木板、划出来的桌脚,但凡能用的,随手抓来就当工具,把摊位上残留的烧焦物件,连同警戒线一起,一股脑划到摊位后面的消防隔离带里,一点点清理着这片狼藉。
路边摊的女人们,此刻都在忙着两件事。一部分人拿着针线,指尖翻飞间,把八个蛇皮袋连成两层,缝得又厚又扎实,这样摆在上面的物品,就不会太快被地面的焦灰弄脏;另一部分人则在清理货物——昨天进货回来太晚,大多没来得及整理,这会儿正拿着进货单反复琢磨,眉头拧成了疙瘩:“昨天进了二十条毛巾,早上卖了三条,怎么还剩十八条?十八加三不是二十啊?”
她挠着脑袋看了许久,眼神里满是困惑,忽然,男人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埋怨:“你这脑子,咋这么不灵光?那人买三条毛巾,后来换了一条短裤,不是退了一条!”
“哦对,是换了一条短裤!”女人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困惑一扫而空,“短裤三块,毛巾也三块,没找零也没补钱,所以毛巾没少,短裤也没多。”她嘴上没反驳,心里却记得比男人还清楚,一点就透,眼底还带着几分被点破的羞恼,轻轻瞪了男人一眼。
中午的市场渐渐冷清下来,没什么人来往,只有风吹过废墟的沙沙声。秧塘大排档的朱老板,带着店里的伙计抡起铁锹,在那片分不清是广东佬、闻老实还是蒋木匠的摊位界线里,一铲一铲扬起焦黑的火炭与残骸。不一会儿,消防隔离带里就堆起了一人多高的杂物,黑灰色的粉尘在空气中轻轻浮动,落在人们的头发上、衣服上,添了几分狼狈。
路边摊的百货里,除了刀具这种模棱两可、需格外谨慎的物件,还有一样东西——电视机的大钯锅。这是湖南籍个体户的专属商品,进货渠道格外隐秘,藏在桂林西门菜市的出租房里,而且必须用湖南方言才能成交,平日里从不会摆在明面上,只有客户询问,他们才会去租住地取来。大火只烧毁了摊位,这些大钯锅却完好无损。许是凑不齐其他货物的进货资金,今天,他们每个人都只拿出了这个摆卖,脸上带着几分忐忑,赌的就是刚经历大火,广电局的人不会来查,于是便不约而同地将钯锅摆了出来,接上电视机,一遍遍地朝着东方摆弄角度,眼神里满是期待,盼着能搜到信号。
忽然,那摆在焦黑炭土中的电视机,屏幕骤然亮了起来,雪花点渐渐消散,临桂电视台的画面清晰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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