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纸灯祖师(八千八百字) (第3/3页)
着王进兴和孙光豪赶了回来。
到了督办府,已是深夜,王进兴见了张来福,眼泪都下来了:「张协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那顶破轿子把三位给害了,我一会就叫人把它劈成柴火,给三位烧火做饭,就当给三位压惊。」
张来福摆了摆手:「这也不能怪那轿子,我们昨晚遇到了些事情,这些事注定躲不开。」
王进兴一愣:「三位遇到什麽事了?」
李运生摇头笑道:「王协统,不要多问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自责。」
王进兴心里有愧,吩咐厨子准备一桌酒席,为众人压惊。
酒桌上,王进兴反覆赔罪,张来福端起了酒杯:「王协统,让你担惊受怕,我们也过意不去,再说赔罪的事就生分了。
奔波一天,咱们都累了,喝完这杯酒,咱们早点歇着吧。」
回到了宅院里,张来福躺在床上,小睡了片刻。
睡到淩晨三点钟,张来福睁开了眼睛,提着灯笼走出了宅院。
街上一片寂静,张来福来到了李运生的住处,敲了敲门。
李运生也没睡,他好像知道张来福会来:「来福,这麽晚,你要去哪?」
张来福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我要去趟青茗县,罗靖安的态度有些奇怪,我觉得事情很不对劲,我得去看看青茗县那边的动向。」
李运生点了点头:「罗靖安这人反覆无常,我也对青茗县那边放心不下,用我跟你一块去吗?」
张来福摇了摇头:「你先留在药山府,这边的局面也不一定稳妥,有你在,我还放心一些。」
李运生点点头:「我给你备船,有什麽状况,你一定要联络我。」
备好了竹筏,李运生把张来福送到了码头,随即前往了严鼎九的住处。
严鼎九睡得正熟,也不知道李运生为什麽这麽晚来找他。
李运生让严鼎九收拾行李:「老九,你先上我那去住两天,以防不测。」
严鼎九不懂李运生的意思:「防什麽不测?药山府有状况麽?」
李运生没有解释:「这是来福的意思,听他的肯定没错。」
张来福坐着竹筏来到了青茗县。
因为事先没打招呼,罗靖安也不知道张来福来了,码头上也没人接待。
张来福也不想让罗靖安来接待,他找了家客栈住了一天,没有惊动任何人,随即雇了辆马车,去了描青镇。
描青镇离青茗县很近,等到了描青镇,天刚擦黑。
张来福下了马车,去了前街,到了洋景瓷画庄,买了两只瓷瓶。
洋景瓷画庄擅长画西洋画,他们家的画风不讲究写意,讲究写实,瓷器上的画作看着非常逼真。
张来福买的这两只瓷瓶,画风不仅写实,而且非常大胆,既突破了人物的限制,也突破了衣物的限制,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拿着瓷瓶,张来福往画坊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想去探望一下两位朋友,崔颂川和高简书。
可今天不是时候,现在要是去探望他们,很可能会连累了他们。
张来福没去画坊,他提着灯笼走出了镇子,去了白泥岭。
拿着黑罗盘在白泥岭上转了许久,张来福在山顶附近找到了一座山洞。
提着灯笼进了山洞,张来福在山洞深处看到了一名男子。
男子穿着皮袄,戴着棉帽,看着像山里的猎户。
他生着一堆火,正烤着一只羊。
猎户知道有人进了山洞,但并没有擡头,只是随口打了个招呼:「怎麽走到这来了?是不是迷路了?过来喝碗酒,吃点羊肉吧。」
张来福走到近前,喝了碗酒,吃了块羊肉,把一面金牌递给了猎户。
猎户看过之後,立刻起身,向张来福行礼:「卑职见过煞枭大人。」
张来福收回了金牌:「给我指条路,去竹篙岭。」
描青镇有一条路,可以直接走到魔境的竹篙岭。
张来福走过这条路,但魔境有魔境的规矩,来时路和去时路不一样。
猎户把金牌还给了张来福,带着张来福往山洞里边走,走到一处路口,前面有六条岔路。猎户指着左边第三条路说:「煞枭大人,走这条路,就能到竹篙岭。」
张来福道谢,提着灯笼往里走,走了许久,走出了山洞,又回到了白泥岭上。
这座山岭和人世的白泥岭不一样,这座白泥岭上有一片山桃林。
张来福踩着泥泞的瓷土,一路下了山,朝着竹篙岭走了过去。
到了山脚下,灯笼在手中轻轻摇晃,张来福听到了媳妇的声音:「爷们,你去竹篙岭做什麽?
」
张来福回答:「去找一位朋友。」
灯笼知道张来福要找谁,她问道:「你找他做什麽?」
「我找他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吃错了东西。」
灯笼明白张来福的意思:「你果真信不过阿苓。」
张来福点点头:「你也看出来我信不过她?」
灯笼在张来福的裤腿上蹭了蹭:「我早就看出来了,在她家客房里,她让灯笼跟你说话,你明明能听得懂,可就是装作听不懂。」
张来福点了点头:「是的,我是装的,我确实听懂了。」
灯笼问张来福:「你为什麽信不过阿苓?」
张来福道:「我不明白一件事,为什麽阿苓会知道我独创了一门绝活。」
「她不是告诉你了吗?是祖师告诉她的。」
张来福还是不明白:「那这事就更蹊跷了,为什麽黑妖也知道我独创了一门绝活?」
灯笼想了想:「也许祖师也告诉黑妖了。」
这就是张来福最想不明白的事情:「祖师既告诉了阿苓,也告诉了黑妖,那你说祖师更信任谁?」
灯笼在张来福手上摇晃了许久。
张来福又道:「如果连祖师都不能完全相信阿苓,你觉得我该信任她吗?」
呼,一阵寒风吹过。
铁盘子蹭了蹭粉盒,粉盒伸出了粉扑,惊讶得吐出了舌头。
油纸伞碰了碰洋伞,洋伞还在回忆苦苓山的经历。
油灯看了看围棋,围棋变换着棋子,陷入了苦思。
铁丝看向了金丝,金丝没太明白当前的状况,但她感觉应该是出了大事。
就连闹钟都很吃惊,她问张来福:「你刚到阿苓家里,阿苓就给你吃了药。
你是不是怀疑那药里有东西?你是不是怀疑阿苓利用药里的东西,正在监视你?」
张来福点点头:「也不一定是药,也有可能是艾草糕。」
闹钟惊呆了,全家人都惊呆了。
她们没想到,张来福心里藏着这麽大的事情,居然没露出一点痕迹。
闹钟接着问道:「去青茗县是假的,找罗靖安也是假的,药山府局面不稳也是假的,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骗过阿苓?」
张来福接着点头:「是的,我怀疑自从吃了她的东西,她就一直在看着我,所以我不能说真话」
。
闹钟赞同张来福的想法:「可是李运生和严鼎九该怎麽办,不管是药汤还是艾草糕,他们两个都吃了,阿苓会不会通过他们,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
张来福并不担心这件事:「运生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情,他也不会被阿苓利用,他会照顾好老九,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怎麽可能明白?」闹钟觉得张来福太相信李运生了,「你说的那些哑谜,连我都听不明白,李运生怎麽可能听得懂?」
「能!」张来福非常有信心,「运生能听得明白,一定能听得明白。」
闹钟越想越怕:「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些话,会不会被阿苓听了去?」
张来福不怕:「听就听了,咱们已经到了竹篙岭,我就不信阿苓敢追到这里。」
竹篙岭是未尝魔王的住处,张来福不相信未尝魔王连家门都守不住。
他提着灯笼,一路爬上竹篙岭。
在山顶附近,他看到了惜字塔。
走到惜字塔下,张来福听到了一片欢快的笑声。
不只有笑声,还有说话声。
一名女子说道:「未尝公子,你好坏呀————」
另一名女子娇滴滴地说道:「未尝公子,奴家做不来这个,这个羞死人了。」
到底什麽事情,能让姑娘这麽害羞?
张来福不想胡乱猜测,他相信未尝前辈是个正派的人。
他相信未尝前辈传授给这位姑娘的,肯定是学问。
只是这学问太难了,姑娘暂时学不会。
张来福想进去看一看,忽见未尝魔王从惜字塔里走了出来。
未尝魔王的身形长高了十几丈,低头俯瞰着张来福:「恶汉,你想来此伤人吗?」
张来福没回话,他只是仰着头看着未尝魔王。
未尝魔王盯着张来福看了片刻,问道:「你是不是吃错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