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3章 风波亭下风波恶 (第3/3页)
,血喷出来,溅在木箱上。马文才捂着脖子,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他倒下去,倒在那些注胶料旁边。死在了自己贪念堆成的石头中间。
楼望和动了。
他从货堆后面跃出来,脚尖在积水上一踏,人已到了仓库门口。守门的两个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掌一个劈翻在地。雨水混着血水,淌了一地。
莫三刀转过身。
“楼望和。”
“是我。”
“来得正好。”莫三刀甩了甩刀上的血,“省得我再跑一趟楼家。”
他出刀。
三刀。不是一刀接一刀,是三刀齐发。左肩、右肋、心口,三路齐攻,封死了所有退路。这就是“鬼手”莫三刀的绝技——三刀夺命,鬼神难挡。
楼望和没退。
透玉瞳在雨幕中闪了一下。他看见了刀的轨迹。不是看见刀,是看见了持刀人的手腕、手肘、肩胛——每一个关节的转动,每一条肌肉的发力,都在透玉瞳里变成了透明的脉络。
他侧身,让过第一刀。低头的瞬间,第二刀擦着头皮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第三刀到胸口的时候,楼望和双掌一合,硬生生夹住了刀身。
莫三刀脸色变了。
他想抽刀,却发现刀像嵌在石头里,纹丝不动。楼望和的手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是透玉瞳的力量在体内运转。他往前一送,双掌带着刀身撞在莫三刀胸口。那力道大得惊人,莫三刀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木箱,摔在一堆注胶料里。
“你这双手……”莫三刀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发现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一口气提不上来。
“不是手。”楼望和走过去,“是眼。”
他蹲下来,从莫三刀怀里摸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夜沧澜的亲笔——明日卯时,曼谷玉器行会集,当众销毁楼家假料。落款处,盖着黑石盟的印章。
楼望和看完,把信收进怀里。
“回去告诉夜沧澜。明天卯时,楼家的人会到。”
“你不敢杀我。”莫三刀咳着血笑,“杀了我,黑石盟跟楼家就是死仇。”
楼望和站起来。
“我们不早就是死仇了吗?”
他转身走进雨里。
身后,莫三刀的笑声变成了嘶哑的喘息。他没死。楼望和留了他一条命,让他回去报信。杀一个护卫容易,但让夜沧澜知道楼家已经看穿了他的局,让他慌,让他乱,让他露出破绽——这才是真正的赌石人的做法。
料已经看透了。剩下的,就是开刀。
楼望和在雨中走着。
夜已深到了尽头,天边露出一线青灰色的光。他忽然想起风波亭。父亲还在那里吗?湖里的锦鲤,浮上来了没有?
他又想起了那封信。字迹很新,墨迹很浓。夜沧澜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大气。谁能想到那么大气的人,做的却是那么龌龊的事。
江湖从来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
是一块原石。
你永远不知道,切开以后,里面是玉,还是败絮。
楼望和加快了脚步。
他要赶在卯时之前回到楼家。不是去还击,不是去翻盘。他只想去告诉父亲——骨头还在。楼家的骨头,一根没少。
天快亮了。
雨还在下。
这一夜真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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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头的话】
这一章写的是困局里的骨头。
风波亭、黑市、港口仓库三个场景,一层层剥开注胶玉事件的真相。马文才这个内鬼,从出场到死,只活了一盏茶的工夫,但足够了——贪念这东西,从来不需要铺垫,一个眼神就够了。
莫三刀的三刀,写得快,因为杀人的刀就是快。但楼望和的透玉瞳更快。不是身手快,是看破。看破了刀路,就看破了生死。
最后一段,他走在雨里想风波亭的锦鲤,想父亲是不是还在等。这点小心思,比打打杀杀重要。一个人在最硬的仗里,还能想到家人,那他的骨头就折不了。
朋友,这一章就到这儿。下一章,卯时的玉器行会集,楼家要当着全东南亚的面,把注胶料的真相掀个底朝天。那才是真正的好戏。
搁笔,且听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