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5章 且将残酒敬风尘 (第2/3页)
阵沉重的脚步声,木板地被踩得吱嘎作响。然后门被推开了——不是敲,是推,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蛮劲儿。
“醒了?”秦九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粗粝得像砂石滚过铁皮,“我就说你命硬,瞎不了。沈丫头非不信,守了你四天四夜没合眼。”
楼望和偏头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刚才跟我说她三天没洗澡。”
“那是骗你的。她天天洗。”
“……你拆穿她干什么?”
“我乐意。”秦九真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怎么样?眼睛还疼不疼?”
“不疼。就是什么都看不见。”
“正常。玉髓入眼,少说也得七天才能化开。你这还算是快的——我见过一个老玉匠,被碎玉崩了眼珠子,用玉髓敷了整整一个月才复明。你这四天就醒了,说明你的透玉瞳本身就在修复,玉髓只是推了一把。”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外面怎么样了?”
秦九真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不好。夜沧澜那老东西趁你倒下的工夫,吞了东南亚七家玉行。你爹那边还在撑着,但元气大伤,能守住楼家本号就不错了。至于龙渊玉母——玉墟废墟被黑石盟的人围了三层,说是要重新挖开圣殿。我派人盯着呢,暂时还没挖到核心区。”
“沈家的案子呢?”
“证据够了。沈丫头她爹当年是被黑石盟灭口的,目击证人、物证、秘纹拓片,都齐了。但现在这当口,没地方说理去——整个玉石界风声鹤唳,谁也不敢得罪黑石盟。”
楼望和把手放回被子上,五根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这个动作反复了三四次才停下来。
“我爹说过一句话。”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他说玉石界从来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在这里,拳头就是道理,眼力就是命。你拳头不够硬,眼力不够毒,就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下吃灰。”
“你爹是个明白人。”
“但他还说了另一句话。”楼望和的嘴角咧了一下,是那种看不出来是笑还是发狠的表情,“他说——眼力这东西,不是用来欺负人的。是用来护人的。护你想护的人,护你该护的规矩。如果你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却什么都不做,那你就是个睁眼瞎。”
秦九真没有接话。他把水囊盖子拧紧,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野杜鹃开得正疯。红的像火,白的像雪,紫的像瘀血——漫山遍野铺开,从山谷一直烧到天际线。夕阳正从山脊上往下沉,把整片花海镀上一层薄薄的金箔。风一吹,花瓣漫天乱飞,有几片从破了的窗纸缝里飘进来,落在楼望和的被子上。
“所以你得赶紧好起来。”秦九真背对着他说,“不是为了赢黑石盟,不是为了当什么狗屁玉石界领袖——是为了你爹那后半句话。”
楼望和把那片花瓣捡起来,捏在指尖转了转。他看不见颜色,但他记得沈清鸢刚才说的话——红的白的紫的,开疯了。
“九真兄。”
“嗯?”
“帮我个忙。去厨房把那坛酒拿来。”
秦九真转过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现在这德性还喝酒?”
“不喝。就闻闻。”
秦九真盯着他看了片刻,骂了一句“疯病”,还是去厨房把那坛酒提了过来。一个粗陶坛子,封泥还没开,是从山谷外面那个小镇上买的土酒,不值钱,但闻着烈。秦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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