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7章 玉鸣只在心颤时 (第3/3页)
么东西压不住了。她抬手捂住嘴,手指缝里渗出一点红——不多,就一滴,落在残简缺角的断面处。血迹渗进玉质的速度快得不正常,整块残简被激活了最后一道隐形的古篆。
楼望和眼上的玉髓壳彻底碎开。碎屑纷纷落在膝盖上,他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光,是她的脸。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眉间那道因为专注而起的细纹还没来得及松开。然后他看到了她手指缝里的那一滴红,再低头看见残简缺角上渗进去的那一抹深色痕迹。
“清鸢——”
“别看我。”沈清鸢把手指往袖子里缩了缩,“看阵。”
阵法在那一滴血渗入玉简之后彻底成型了。三玉共鸣的能量不再需要通过她的经脉作为中转——弥勒玉佛与仙姑玉镯之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光桥,光桥上流动的不是灵力,是寻龙秘纹。每一道秘纹都完整清晰,从玉佛衣襟到玉镯表面再到楼望和眼底,像一条被重新疏通的大河,水到渠成。
透玉瞳在他眼中有力地跳了一下。不是那种虚弱的明灭——是实打实的、野兽苏醒伸了个懒腰的动静。他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变成清晰,从清晰变成透彻,桌面上三块玉器内部的纹理脉络一层一层在他眼底展开:弥勒玉佛腹中有一团金光正在重新凝聚,仙姑玉镯的内圈刻着沈家历代掌镯人的名讳,最小的那个名字是她自己用刀尖亲手刻上去的。而残简缺角上她渗进去的那滴血正被玉质缓缓吸收,变成一个永远洗不掉的小红点。
楼望和垂下眼。
他的视力回来了。三玉之间的共鸣桥站稳了。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桌子对面沈清鸢额角的冷汗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把她膝头放了好久的那碗粥碗沿沾湿了一圈。熬粥的人把粥端给了别人,自己那碗早凉透了也没人记得催她喝一口。
“世上有些东西,要拿自己最干净的东西去换。”秦九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把刀收进鞘里,声音压得极低,“眼睛换眼睛,血换血。你瞎的时候她没合眼,现在你睁开了,她这一下怕是得缓几天。不过别担心——玉鸣过了这一颤,她算是跟上古那些老前辈正式对过话了。”
楼望和没有说话。他把攥了一路的冰飘花玉髓从掌心里摊开,放在三人之间的桌上。玉髓上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那道如发丝般细密的冰纹还在,没有裂,没有散。
“冰纹不破,玉魂不走。”他轻声说。
沈清鸢的睫毛动了动。她没有睁眼,但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放松。是心里有块石头终于落地的放松。
窗外,太阳已经升到山谷正上方。野杜鹃的花瓣被晒得暖洋洋的,香气从窗缝里灌进来和柴房里残余的玉能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秦九真把刀搁在门边,从灶台上把那碗粥端到沈清鸢手边,碗底在桌上磕出轻轻一声闷响。
“先喝粥。喝完再说。”
(第046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