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白花花的精米给穷人,造孽啊! (第1/3页)
文书核对无误,递给他一张条子。
二愣子走到粮堆旁,两个壮实的加州兵拿起一个标准的木斗,满满当当地舀了一斗米,倒进他的破布袋里。那米堆得尖尖的,士兵还特意用手捧着,没让一颗掉在地上。
「拿好。」士兵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二愣子抱着沉甸甸的米袋子,整个人都傻了。他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生嚼。
嘎嘣脆,满口香。
「真的!是真的啊!」
二愣子发出一声狼嚎,抱着米袋子就在地上打滚:「没毒!是香的!洋大爷给饭吃了!洋大爷是活菩萨啊!」
这一嗓子,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什麽华夷之防,什麽祖宗家法,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了。
「我也要!我也要!」
「别挤!我有帖子!」
原本准备逃难的百姓,此刻疯了一样往回涌。王老汉扔掉了拐杖,那两条老寒腿此刻利索得像个小夥子,拼命往登记处挤。
「大家别急!排队!排队!」
加州士兵们开始维持秩序。
他们没有挥舞鞭子,也没有用枪托砸人,只是将被挤倒的老人扶起来,把插队的人拎出去。
「你看,洋兵不打人哎。」
「是啊,还扶我一把呢。」
这种细微的举动,让百姓们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
当王老汉终於领到了那一斗沉甸甸的白米,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哭得像个孩子。
「活了七十岁————头一回见到官府给发粮的————还是洋 府————」
王老汉跪在地上,冲着那面加州旗帜,梆梆磕头:「青天大老爷啊!咱们不走了!死也不走了!这直隶,以後就是洋大爷的家了!谁敢跟洋大爷作对,我老汉第一个跟他拼命!」
这一天,保定、沧州、石家庄、唐山————
整个直隶省的数千个乡镇,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洛森只用了三天时间,发下去了三万吨大米。
看似花了不少钱,但实际上,这点粮食对於他的各地农场那恐怖的农业产能来说,九牛一毛。
但这三万吨大米,却买下了1800万颗人心。
直隶的民心,稳了。
不但稳了,而且开始向着加州倾斜。
百姓们朴素的逻辑就是,谁给饭吃,谁就是爹。大清收税砍头,加州免税发米,傻子都知道该跟谁混。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过了高高的城墙,飞进了依然被满清统治的京城。
城里的老百姓看着城门口的告示,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那是羡慕嫉妒恨啊。
「听说了吗?通州那边的二舅姥爷家,领了一斗白米!那是贡米级别的!」
「不仅发米,还不收税!听说连厘金局都撤了,做买卖的一路畅通无阻!」
「哎哟喂!这直隶的老百姓是走了什麽狗屎运啊!早知道我也搬出城去了!」
「这洋人怎麽就只租直隶呢?要是把咱们京城也租了多好?哪怕当亡国奴,有白米饭吃也行啊!」
茶馆里,胡同口,到处都是这样的议论。
大清朝廷在百姓心里的威信,因为这一斗米,彻底扫地。
而在紫禁城和王府里,这事儿却成了另一个味道。
恭王府的花厅里,几个家里穷得只剩下空架子的王爷正聚在一起喝闷酒。
酒是兑了水的,菜是咸菜疙瘩。
「六爷,您听说了吗?」
肃亲王善耆一脸的不可思议,手里捏着那个破酒杯,语气里满是嘲讽:「那个加州将军真是个傻子!他在直隶发米!给那些泥腿子发白米!一户一斗!这得多少钱啊?」
「哼,收买人心罢了。」
恭亲王奕冷哼一声,心里酸得像是喝了陈醋。他想起了自家那个被盛军搬空的银库,想起了被抢走的银餐具。
「可是,那是白米啊!」
庆亲王奕心疼得直嘬牙花子,那表情就像是发的是他家的米:「现在市面上一石米都涨到多少钱了?他这麽发,简直是败家子!这洋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有这钱,给咱们多好?咱们还能念他个好,帮他维持维持体面!」
在这些满清权贵眼里,百姓就是牲口,是用来挤奶剪毛的。
给牲口吃精饲料?那不是糟蹋东西吗?
「白花花的精米给穷人,造孽啊!」
醇亲王奕一拍桌子,愤愤不平:「那些贱民,平时吃点糠咽菜、观音土就不错了。
给他们吃白米?他们那贱命消受得起吗?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有这钱,修修园子,赏咱们点安家费,这大清的脸面不就有了吗?这天下不就太平了吗?」
「就是!这加州人就是没文化!不懂规矩!不懂什麽叫尊卑!」
一帮被抄家抄得连底裤都不剩、只能靠喝稀粥度日的王爷,此刻却在这里替洛森心疼那些米,嘲笑加州人是冤大头。
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宁与友邦,不与家奴。
现在友邦竟然把东西给了家奴,这让他们感到一种深深的被冒犯感,甚至比自己被抢了还难受。
如果连泥腿子都能吃上白米饭了,那他们这些还要喝稀粥的主子,脸往哪搁?
洛森可不管这些王爷们怎麽想。
既然以安民心,那直隶也该进行开发了。
墙上挂着一张占据了整面墙壁的直隶省精密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线条和圆点。
洛森正盯着地图上的河流走势。
他计划用三年的时间,把直隶从一个只会种棒子面的农业省,变成一个能够自我造血的工业基地。
这不仅是经济帐,更是政治帐。
他要在满清权贵的眼皮子底下,造出一座他们看不懂、也拆不掉的钢铁堡垒。
「但是,动力是核心。」
洛森原本计划修建水利发电。
可惜直隶的条件不允许。
首先是天时。
华北的气候不仅是四季分明,简直是四季变态。
冬天,滴水成冰,河流封冻期长达三四个月,水轮机得冻成冰坨子。夏天,七八月份雨季一来,那是洪水滔天,泥沙俱下。
泥沙,这是最致命的。
蜂群思维调出一组数据:「海河水系的含沙量惊人。以目前的土木工程技术,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成本去修建那种能够排沙的巨型水坝。如果我们强行修坝,不出三年,水库就会被泥沙填平,发电机组会被磨成废铁。
其次是地利。
直隶大部分地区地势平坦,落差极小。没有落差,就没有势能,就没有电力。要去深山里修坝?那光是修路的成本和时间,就耗不起。
所以,结论很明确。
洛森在地图上的几个黑点上画了个圈:「水路不通,只能走火路。火力发电,是直隶唯一的解。」
老天爷关上了一扇门,却打开了一座金库。
直隶虽然缺水,但最不缺的就是煤。而且是好煤。
永平府,开平煤矿。
煤矿储量100—150亿吨!
这是一个奇蹟。它是洋务运动中极少数没有变成笑话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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