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一战还会是原来的结局吗? (第2/3页)
或者是带着点加州腔的京片子。
一张最新的《加州日报》被拍在桌子上。
「看见没?都看见没!」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叫刘三,原籍保定府。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工装,胸口别着加州钢铁集团的高级技工徽章。
「咱们加州公司的旗,插到天津卫了,插到咱们老家门口了!」
刘三满脸通红:「报纸上说了,直隶全省,租给咱们加州六十二年,以後那地界儿,归咱们管,免税发粮,建工厂,跟咱们在这边的日子一个样!」
「真的假的?三哥,你没喝多吧?」
旁边一个年轻後生凑过来,他是刘三的徒弟,叫小虎,来加州才三年,但也已经混成了熟练工,娶了个墨西哥裔的媳妇,刚生了个混血胖小子。
「喝多?你小子自己看!」
刘三指着报纸上的头版照片,那是天津总督府门口飘扬的金熊旗,还有正在排队领大米的直隶百姓。
「看看这米,看看这路!」
「想当年,俺是逃荒出来的。要是那时候家里能领上一斗米,俺爹娘也不至於饿死在路边,青山大人真是活菩萨转世啊!」
酒楼都沸腾了。
大家推杯换盏,议论纷纷。
故乡,曾经让他们想回又不敢回的地方,第一次以如此美好的面貌出现在他们的谈资里。
「哎,三哥。」
小虎突然问了一句:「既然老家现在也这麽好了,也有咱们加州的公司了。那咱们,要不要回去?」
「回去?」
刘三愣了一下。
落叶归根,这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执念。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现在他们有钱有身份了,家乡也在变好,按理说,正是回去光宗耀祖的时候。
「我不回。」
出平意料,第一个开口拒绝的,是坐在角落里的老张。
他是这群人里岁数最大的,来加州也最早,现在在码头上有自己的运输队,手底下管着几十号洋人司机。
老张摇了摇头:「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咋了张叔?不想家?」
「想啊,做梦都想。我想我那埋在乱葬岗的爹,村口那棵大槐树。」
老张叹了口气:「可是你们看清楚了,那报纸上写的是啥?租期,六十二年。」
「六十二年,听着挺长,好像一辈子都够了。可是之後呢?六十二年以後呢?」
「以後?」
小虎挠了挠头:「以後再说呗?」
「糊涂!」
老张瞪了他一眼:「这是国家大事,不是过家家,六十二年後,这合同要是到期了,加州没续上,这直隶,是不是还得还给大清?还得回到那帮满人?」
「到时候咱们回去了,咱们的子孙後代在那儿紮了根。一旦变了天,满清官府杀回来,清算咱们这些二鬼子,谁能跑得掉?难道让咱们的孙子,再去留辫子?再去给那帮八旗子弟磕头当奴才?」
这话一下让众人冷静了几分。
说得也对,租借,终究不是占领。
大清还在那儿呢。
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满人王爷还在那儿呢。
只要腐朽的朝廷一天不倒,汉人一天不当家作主,这直隶的好日子,就是无根之木。
「而且,咱们现在,还回得去吗?
刘三苦笑一声,拿出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他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委内瑞拉姑娘,膝下围着三个混血孩子,个个大眼睛高鼻梁,笑得灿烂无比。
「俺媳妇玛利亚,只会说西班牙语和一点点汉话。三个崽子生在加州,长在加州,那是正儿八经的加州公民。他们不留辫子,不裹小脚,见人不磕头,那是站着长大的。」
「你让他们回直隶,去受洋罪,被那些遗老遗少指指点点叫杂种?俺舍不得。」
「就是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工程师也接话了,他娶的是个本地的白人姑娘:「我老婆要是去了直隶,还得受那些三从四德的规矩?还得给婆婆立规矩?她非得拿着枪把老家的祠堂给掀了不可,到时候,那是探亲还是打仗啊?」
众人哄堂大笑。
他们已经变了。
这些人在加州的自由空气里泡了这麽多年,骨头早就硬了。
他们习惯了法治契约,更习惯了凭本事吃饭。
让他们再回到到处都是人情世故、还得讲究等级尊卑的旧社会,任谁都受不了。
哪怕是加州治理下的直隶,那毕竟也是在大清的包围圈里,是风暴的中心。
「那,就不回了?」
小虎有些失落:「俺爹娘还在老家呢。」
「回,当然要回!」
老张眼底精光一闪:「但不是搬回去住。是回去显摆显摆,让那些还在泥潭里挣紮的乡亲们看看,咱们华人在外面活成了什麽样!」
「咱们是加州公民,有护照,有钱!」
「咱们要回,就得风风光光地回!」
这时,酒楼门口的大喇叭里,突然插播了一条广播。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为满足广大华人同胞的思乡之情,加州太平洋航运公司正式开通旧金山一天津直航客运航线!」
「首航豪华游轮金门号,将於下月初一启航,采用最新式蒸汽轮机,全程只需二十天,船上提供中西餐点、热水淋浴、票价虽贵,但物超所值!」
「凡加州公民,凭证件购票,可享八折优惠,并可携带两百公斤免税年货!」
这下,酒楼里再次炸了锅。
「二十天就能到?」
「还能带两百公斤东西?那俺不得把这边的牛肉罐头、巧克力啥的,给俺娘背回去一大包?」
刘三眼睛亮得像灯泡:「这好啊,这太好了,就是回去串个门,住个把月,给爹娘留点钱盖个房,然後拍拍屁股再回来上班,这日子,美!」
「票价多少?」
「管他多少!」
小虎大喊:「咱们现在的工资,一个月顶老家三年,一张船票也就是俩月的工钱,攒攒就有了,咱们现在差那点钱吗?」
「对,攒钱,买票!」
既然不能落叶归根,那就做一只候鸟。
带着加州的财富,现代文明的自信,飞回老巢去反哺,告诉那些还没醒来的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汉人可以活得很有尊严。
「不过————」
老张端起酒杯,神色变得郑重:「兄弟们,咱们还得有个约定。」
「啥约定?」
「咱们不搬回去,是因为那是租界,是因为大清还在。」
「但是,咱们不能忘了根。咱们的子孙後代,终究是炎黄子孙。咱们现在不回去,是在等。」
「等啥?」
「等到什麽时候,那面龙旗彻底倒了,什麽时候汉人真的在华夏大地上当家作主,不再受满人的气,不受洋人的欺负。」
「到了那时候,咱们再回去建设家乡,把咱们的根,真正地紮回去!」
「好,说得好!」
刘三举起酒杯,眼含热泪:「为了那一天,乾杯!」
「为了那一天!」
这不仅是一场酒局的誓言,更是一群海外游子对民族命运最深沉的期盼。
他们选择留在加州,不是背叛,而是为了积蓄力量。
他们是火种。
只要加州不灭,他们还在,华夏民族复兴的希望,就永远有一条後路。
夜深了。
酒局散去,刘三醉醺醺地回到家,妻子和孩子已经睡熟。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日历前,在几个月後的日子上画了个圈。
「媳妇,等明年,明年这时候,俺带你回趟老家。让你看看俺爹娘,虽然他们不在了,但坟还在。俺得告诉他们,俺出息了,俺没给老刘家丢人。」
「俺还要带着你在村里转一圈,让那帮小时候欺负俺的地主崽子们看看,啥叫体面!」
直隶的建设如火如茶。
洛森定下了发展基调,剩下的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维也纳。
霍夫堡皇宫,哈布斯堡王朝的心脏。
皇储鲁道夫(洛森)的私人起居室内,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遮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壁炉里的橡木静静燃烧,发出偶尔的啪声。
洛森慵懒地靠在巴洛克风格的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并没有翻开的《纯粹理性批判》,双眼微闭。
在他身後,苏菲·霍泰克正用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温柔地为他进行着头部按摩。
「力度如何?」
苏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宫廷女官长裙,优雅端庄。
「左边一点,太阳穴。」
洛森哼了一声,并没有睁眼,享受着这位未来女公爵的服侍:「苏菲,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能让殿下舒心,是苏菲的荣幸。」
苏菲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力道变得更加柔和,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在房间的另一角,安娜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殿下,根据最新的财务报表,」
「我们在伦敦做空法国铁路股票的计划已经收网,净利润一千四百万英镑。这笔钱已经通过空壳公司,分批转入了帝国的军费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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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侍从官的高声通报:「皇储殿下!弗朗茨·费迪南大公求见!」
「让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穿着奥地利轻骑兵上校军装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弗朗茨·费迪南。
洛森的堂弟,哈布斯堡家族的旁支,也是原历史线上那个在塞拉耶佛吃了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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