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洛森的腾笼换鸟计划 (第2/3页)
伙人感叹道:「分明是一场资产重组。而南方那帮蠢货,还以为自己在打卫国战争。」
「可悲啊。」
学者叹了口气:「他们不知道,当他们决定用棉花去威胁工业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死了。在这个钢铁与电气的时代,任何想要阻挡历史车轮的螳螂,只会被碾成齑粉。」
伦敦,唐宁街10号。
窗外的雾气依旧浓重。
英国首相格莱斯顿正坐在壁炉前,拿着份来自驻美公使萨克维尔的加急密电,眉头锁成了个死结。
在他对面,坐着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以及几位来自东印度公司和皇家地理学会的资深顾问。
「我看不懂。」
格莱斯顿放下电报:「自从工业革命以来,甚至从罗马帝国时代开始,人口就是财富,劳动力就是金矿。
无论是我们大英帝国,还是德国、法国,都在拼命地从殖民地掠夺人口,或者鼓励本国生育。可是这个塞缪尔,或者说站在阴影里的政府,他们疯了吗?」
「短短三个月,他们把接近数百万青壮年劳动力送出了国境!」
格兰维尔伯爵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虽然名义上是开发东印度群岛,但这是在给自己放血。
一位东印度公司的顾问插嘴道:「首相阁下,虽然这看起来很荒谬,但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美国南方的农业体系正在崩溃,如果我们能趁机抢占棉花市场————」
「不,你不了解那个躲在幕後的男人。
格莱斯顿摇了摇头:「他们从不做亏本生意。从他在加州崛起的那一天起,他的每一步棋都在算计这个世界。他把几百万人像垃圾一样扔出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他眼里,这些人占着位置,挡了他更大的财路。他在腾笼子。」
「腾笼子?」
众人面面相觑:「为了换什麽鸟?还有什麽鸟比那些黑人更适合种棉花?」
「这正是我害怕的地方。」
格莱斯顿看向地图上的美国南方:「那个笼子太好了,好到上帝都不忍心让它荒废。如果他要换进去的鸟,比原来的更勤劳、更听话、更能忍受苦难呢?」
「如果是那样,美利坚将不再是现在的工业怪兽,它将变成一个农业和工业双轮驱动的神。」
加利福尼亚,旧金山,洛森庄园。
洛森根本懒得向这些旧时代的政客解释什麽是降维打击。
在他面前,摆着两份地形图。
一份是美国南方的密西西比河流域,一份是华夏的黄河—淮河流域。
「二狗,你知道为什麽我要费尽心机,也要把那几百万黑人运走吗?」
「老板,您不是说要这块地吗?」
二狗老实回答:「但这地真的有那麽好?比咱们加州的葡萄园还好?」
「好?好这个字太轻了。」
洛森摇了摇头,教鞭划过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阿肯色、阿拉巴马,着名的黑带。
「这不是指人,是指土。这是地球上最肥沃的冲积平原之一,黑土层厚达几米,这里降水充沛,年降雨量稳定在1000毫米以上,而且热量充足,无霜期长,一年可以两熟甚至三熟。」
「最关键的是,这里平坦得像一张床。」
洛森感叹道:「没山脉阻隔,密西西比河及其支流构成了天然的水运网。无论种出多少粮食,都能顺流而下直达大海。这里简直就是上帝专门为农业文明打造的伊甸园,是造物主留给农夫的最後一块应许之地。」
接着,洛森的教鞭移向另一张图,华夏。
「再看看我们的老家。」
「黄河,那是华夏的母亲河,也是一条暴虐的悬河。黄土高原的土虽然肥沃,但缺水,靠天吃饭,十年九旱。而下游的豫皖苏平原,虽然也是大粮仓,但那是漏斗。
由於泥沙淤积,黄河的河床比两岸的地面高出几米甚至十几米,全靠那两道脆弱的大堤兜着。对於住在那里的人来说,头顶上悬着的不是水,是几亿吨的死神。」
「在华夏,一个农民要伺候一亩地,得跟天斗,跟地斗,跟水斗,还要跟贪得无厌的官府斗。他们用世界上最勤劳的双手,在最恶劣的环境里,像骆驼一样忍受着苦难,只为了刨出一口食吃。」
「这不公平。」
洛森的眼神冰冷:「这麽好的地,给那帮懒惰酗酒的南方白人老爷,和只会种棉花的黑人佃农,简直是暴殄天物,他们配不上这块地!」
「我要把这块地腾出来,洗乾净。」
二狗指出了现实问题:「老板,腾空计划已经完成了90%。但是,哪怕我们动用了全部的运力,要从大清运几百万人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动员和路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而且,华夏人安土重迁,除非活不下去了,否则谁愿意背井离乡漂洋过海?」
「不需要动员。」
洛森眸底染着悲悯:「因为,他们马上就要没家了。
原因只有一点,在历史上的今年,也就是1887年的9月,华夏大地又有一场天灾,黄河大水。
关於这次大水的死亡人数,由於清末统计能力的低下和灾区的混乱,历史学家有不同的估算,但所有的数据都触目惊心:
直接与间接死亡总数:
最保守的估计:90万—150万人。
较高(且被广泛引用)的估计:200万—-250万人。
这不仅包括当场淹死的人,还包括随之而来的瘟疫、饥荒和冻死的人。
超过1000万—1200万人无家可归,成为流民。
它是人类有记录以来死亡人数第二多的洪水。
洪水像一堵几米高的泥墙,瞬间吞没了中牟、尉氏、扶沟等县,吞噬了河南大片土地。
洪水顺着贾鲁河、沙河冲入淮河,导致淮河流域彻底崩溃,横扫安徽、江苏整个豫东、皖北、苏北变成了一片汪洋,史称「黄河占领了淮河」
算算时间,也就是下个月的事了,这属於天灾,洛森干预不了,只能选择救人。
南方十州腾空,正好用来安放这些河南百姓。
虽然干预不了,洛森还是选择提前预警,他已经安排死士扮成算命的,进入河南,安徽、江苏,散播消息九月三十日大水,尽量不要待在家里,往高处躲,事後赶往直隶可活命。
至於有多少人信,有多少人活,那就要看天命了,哪怕比历史上多活一个人,都是洛森的功德。
大清,光绪十三年,秋。
虽然已是农历八月,本该秋高气爽的时节,但老天爷还是连着下了几十天的雨。
河南,郑州。
浑浊的黄河水像一条发怒的黄龙,咆哮着在河道里翻滚。
水位线一天比一天高,早已漫过了历年的警戒线。
开封府下辖的中牟县,赵家村。
这是一个典型的豫东村落,土墙茅屋,古槐老井。
此刻,村口的古槐树下,围满了村民。
一位拿着算命幡子的独眼老道士,正坐在石头上,神神叨叨地念着什麽。
这老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洛森麾下的死士,代号天机。
像他这样的人,此刻正散布在河南、安徽、江苏的几百个县城和村落里。
「老神仙,您给算算,这雨啥时候是个头啊?」
村里的保长赵大爷递上一碗热茶:「地里的庄稼都泡烂了,要是再不停,今年可就绝收了。这还要交租子呢。」
天机道人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长叹一声:「绝收?呵,要是只绝收,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啊?这话咋说的?」
村民们心里一惊。
「卦象上说,今年是丁亥年,水火相克,土崩瓦解。」
「九月三十日,大劫将至,黄龙翻身,吞噬千里,这地,留不得了,这是天罚!」
「什麽?黄龙翻身?」
村民们吓得脸色煞白。
在黄河边长大的人都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麽。
决口,那可是比瘟疫和战乱还要吓人的词。
「那往哪跑啊?」
「往高处跑,往西跑,往直隶跑!」
天机道人猛地将幡子插在地上:「记住贫道的话,九月三十日前,别在家里待着,带上乾粮孩子,哪怕是要饭,也要离开这儿,能跑多远跑多远,只要到了直隶,那里有洋人的大船,有活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