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4章 板凳要坐十年冷 文章不写一句空 (第2/3页)
材料还需要再完善完善,完善好了再呈各位。”
买家峻点点头,不再说话。
常委会继续开,议题一个接一个过。招商项目、道路改造、教育经费、环境保护……每一项都讨论得很充分,每一项都有人在提意见,有人在回应。会议开得四平八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刚才发生了很多。
安置房的调查报告被正式列入下一次常委会的专项议题。买家峻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这次他写的是:“二叔。”
开完会,买家峻走出会议室,走廊里阳光很好,照得地砖反光。他眯着眼睛走了一段,听见身后有人叫。
“老买。”
是秦志远。
公安分局长秦志远从后面赶上来,一边走一边解警服的扣子。他今天来参会穿的是正装,领带勒得紧紧的,一出会议室就赶紧松了松。
“你可真是——”秦志远压低声音,用一种不知道是佩服还是埋怨的语气说,“昨晚让我送档案,我以为是送到你办公室,结果是送到庞宏远家。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还会送吗?”
“不会。”秦志远很老实地承认。
“所以我没说。”
秦志远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半路掉头回去?”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你送都送了,掉头回去算什么?”买家峻笑了一下,“秦志远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秦志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老买,接下来你得小心。”
“怎么说?”
“常军仁进去了,这是第一步。但你知道常军仁背后是谁?”秦志远的声音压得更低,“解宝华比他聪明。常军仁那些事——收钱、跑官、给人办事——都是明面上的,一查一个准。可解宝华不一样。解宝华从来不直接沾钱,他的事情都绕了几道弯。你想查他,光凭常军仁的口供不够,光凭银行流水也不够。”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够,你还要防着他反咬。”秦志远顿了顿,“今天他在会上被你憋回去了,这口气他不会咽下去。你信不信,他已经在想下一步了。”
买家峻信。
官场上的较量,从来不是一拳定输赢。一拳打出去,对面倒下了,你再补一拳。有时候你以为他倒下了,刚要收拳,他从地上窜起来给你一脚。这种事他见得太多。
“他现在最着急的不是报复我,”买家峻说,“是切割。”
“切割?”
“常军仁倒了,接下来纪委一定会扩大调查范围。解宝华跟常军仁的关系,在沪杭新城不是秘密。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摘干净。”
秦志远想了想:“怎么摘?”
“最快的办法——主动表态。”买家峻的步子慢下来,“比如公开支持安置房调查,比如在会上说要把解迎宾的项目重新审查,比如——主动找我谈工作。”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三个字:解宝华。
买家峻把手机屏幕转向秦志远,笑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他接起电话。
“买市长,是我,解宝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有些刻意,“今天会上的事——算了,不说那个。我是想问问你,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去你办公室坐坐,关于安置房那个项目,我有些想法,想跟你碰一碰。”
买家峻看了秦志远一眼。
秦志远正竖着耳朵听,一脸“我早说了吧”的表情。
“明天下午?”买家峻翻了翻桌上的台历,台历是空白的,但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明天下午有个会。要不这样,后天上午,九点?”
“好好好,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办公室。”
挂了电话,秦志远忍不住骂了一句:“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怪他。”买家峻把手机揣回兜里,“他也没办法。官场里有句话,叫‘跟着鱼走’。哪条鱼大跟哪条。常军仁这条鱼被捞上来了,他得赶紧找下一条。”
“那你准备怎么着?真跟他谈?”
“谈,为什么不谈?”买家峻说,“他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省了我去找他。安置房那个项目,他手里有很多我需要的资料。只要他愿意交出来,我不介意跟他坐在一起喝杯茶。”
秦志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老买,你这么想——有点危险。”
“哪里危险?”
“你太务实了。”秦志远说,“务实的人容易忘记一个道理:有些人的让步不是真的让步,是缓兵之计。你今天接了他的茶杯,明天他可能就在茶杯里下药。”
买家峻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那你还——”
“但我不能因为怕被下药,就不喝茶。”买家峻打断他,“志远,我老家有句话,叫‘不下河不知水深浅’。解宝华是什么人,我跟他面对面坐一次,比看十份材料都管用。他要是真的想配合,那我多一个帮手;他要是演的,那我至少知道他在演什么。”
他拍了拍秦志远的肩膀。
“放心,我心里有数。”
晚上,买家峻一个人去了江边。
这是他在沪杭新城养成的习惯。每次遇到大事,他就去江边走走,看看水,看看船,看看对岸的灯。
水是最公平的东西。它不管你是谁,来它这里,它就流你的影子。好人也流,坏人也流。流完了,水还是水,你还是你。但你在水边站久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被水带走一些,剩下的,才是真正重要的。
今天江边有风。
风不大,刚好能把水面吹皱,把岸边的柳条吹斜。买家峻站在栏杆边,看着江心的一个漩涡。漩涡不大,转着转着就散了。散了之后水面又平了,仿佛漩涡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常军仁今天被带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释然。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直在等,等到了反而松了口气。
人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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