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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5章 风雨如晦,有人想下船

    第0355章 风雨如晦,有人想下船 (第2/3页)

会计做到财务总监,经手的账目不下百亿。八年来她从没问过一个“为什么”,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圈子里问为什么的人,都待不长。可最近她夜里总是失眠,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红的黑的,像一条条蛇在账本上爬。

    买家峻坐得久了,腿有些麻。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走到窗前停住。市委大院静悄悄的,路灯下有个老人在扫地,扫把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叶子刚扫成一堆,风又吹散了。老人也不急,又重新扫。

    “散了扫,扫了散。”

    买家峻笑了笑。这老人他也见过,姓顾,在大院里扫了二十年地,比他来新城早得多。他看着顾老头扫地的背影,忽然想起临行前老领导跟他说过的话:到了那边,记着三件事。第一,别急着动手;第二,动起手来别停;第三,别一个人动这三把刀。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三件事,头两件他做到了。第三件,正在做。常军仁送来的档案,花絮倩递来的纸条,干警老郑在暗处布下的保护网——他不是一个人在动。“一个人扛不住的时候,就看看身边还有什么人。”他自言自语。说完自己都笑了,这话不知道从哪本老书里看来的,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这时,有人敲门。

    是他从原单位带来的人,小吴,二十五岁,瘦瘦小小的,戴一副圆框眼镜,看着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可这小子记性好得吓人,开会记录不用录音笔,手写,一字不落。

    “买书记,还没休息?”小吴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冒着白气。

    “你不也没睡。”买家峻接过茶,顺手把他让进来。小吴在沙发上坐下,搓了搓手,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吧。半夜来敲门,总不是为了给我送茶。”

    小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打印纸,展开来铺在桌上。是一份名单,上面列了十来个名字,有的画了圈,有的打了钩。“这是调查组里所有成员的名单。打了钩的,是最近一个礼拜被人找过的。画了圈的,是明确拒绝的。什么记号都没有的——”他声音低下去,“是态度不清楚的。”

    买家峻的手指在名单上一个一个划过。调查组一共十八个人,打钩的五个,画圈的九个,四个空白。他看了半晌,忽然说:“小吴,你也在上面,你没给自己做记号。”

    小吴推了推眼镜:“我不用做。我从老家跟您到这里,就没想过要给自己留后路。”

    “为什么。”

    “因为您是第一个带我去工地吃盒饭的领导。”小吴说得很认真,“以前的领导吃饭都在包间,您蹲在水泥地上。就冲这一条,我信您。”

    买家峻没说话。他看着名单上的空白名字,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这四个人,要分别谈,但不能同时谈。同时谈,压力太大,人反而硬。分别谈,一个一个,掰开了揉碎了,把利害关系摆清楚,把退路也给人留好。威胁永远没有退路好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小吴愣了一下:“您从来不抽烟的。”

    “今晚想抽一根。”

    打火机啪地一声响,火苗照亮了他的脸。烟雾散开,名单上的字模糊了一瞬,又清晰了。

    “小吴,明早我要你办一件事——去档案室,把解迎宾近三年所有项目审批档案调出来,原件不用拿,拍照存档。不止是富海,他名下所有关联企业的都要。如果有人拦——”

    “我直接说是买书记要的。”小吴接话很快。

    买家峻摇头,把烟头按进烟灰缸。不要说是他要的。你越这么说,他们越怕担责,档案就越拿不出来。就说市里要做一个营商环境调研,抽了十几家企业的档案,富海是其中之一,混在名单里拿。记住,不要只拿富海。

    小吴眼里闪过一丝恍然:“混在其他企业的档案里一起拿,让他们看不出重点?”

    “但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去,档案室也不能久待。”买家峻又说,“档案室的老周,你认识吧?”

    “周国良?认识。老同志了,头发都白了,话不多,挺和气的。”

    “和气就好。”买家峻把抽屉锁好,站起来,“小吴啊,你知道什么人最危险吗?不是那个拍桌子的,也不是那个骂娘的。是那个跟你说‘我也没办法’的人。他用同情你、帮你的方式,拖着你、耗着你,把你耗死在原地。所以,和气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

    小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窗外起了风,扫地的声音停了,院子空荡荡的,只剩下树枝在灯影里摇晃。

    买家峻打发走小吴,重新坐回桌前。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冷的,涩的,可正好醒神。

    “风雨如晦,有人想下船。”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这八个字,搁下笔,看了片刻,把便签贴在了面前的台历上。

    韦伯仁与解宝华办公室相连的那面墙,隔音不好。解宝华在那边打个喷嚏韦伯仁都能听见。可今晚那面墙太安静了,安静得韦伯仁心里发毛。他好几次想过去敲门,走到门口又退回。说什么呢?说“解秘书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还是说“要不,我去找买家峻谈谈”?

    韦伯仁从政二十年,头一回觉得自己不会走路了。往前走,是买家峻那张冷脸;往后走,是解宝华那只老狐狸;站在原地——原地在塌。他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份草拟好的谈话记录,是上周解宝华让他“润色”的,内容是关于某次协调会上买家峻的“不当言论”。这份记录如果交上去,买家峻会很难受;如果不交,解宝华会很难受。韦伯仁把记录拿出来,放进公文包里,又取出来,又放回去。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市委大楼的地下车库,凌晨一点。

    解宝华坐在车里,没开灯,没发动,就这么黑黢黢地坐着。从外面看,就是一辆空车停在车位上。可如果你贴着车窗往里看,能看见两个红点——烟头的光,和他的眼神。

    他在等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号码,没存名字。

    “解老板那边,今晚开会开了三个钟头。姓马的、姓邱的都在。”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年轻,语速很快,“他们打算走。富海账面上的窟窿,要老周配合填。”

    解宝华嗯了一声:“老周能拖多久?”

    “最多十天。”

    “够了。十天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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