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天》 (第1/3页)
“滴珠不漏壶,开眼可通哲。”我反复咀嚼这十个字,壶身冰凉,触手却渐生暖意。师父临终前将这壶交给我时,眼中似有未尽之言。他说此壶名“天漏”,乃唐时司天台秘宝,能窥天道一隅。我笑他痴语,只当是寻常古董,收在博古架最深处。
今夜月润如珠,繁星浩瀚,我照例检视藏品。天漏壶突然嗡鸣,壶身浮现淡淡光纹。我凑近细看,壶中竟有星河流转,月影沉浮。心念微动,壶口忽开,一阵异香袭来,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我立在一座古寺前,寺枕翠峰,云雾缭绕。山门匾额上书“流音寺”三字,墨迹淋漓如新。正门半开,内里传来木鱼声,不紧不慢,似在等我。
“檀越远来,请饮此茶。”一位僧衣老者不知何时立在门内,手中托着茶盘,盘中一盏清茶热气氤氲。
我接过茶盏,茶汤澄碧,水面竟映出我书房景象。“此是何处?”我问。
“是壶中界,亦非壶中界。”老者微笑,“檀越既持天漏壶,便是有缘人。今夜月润星繁,正是观天之机。”
我随他步入寺中,庭院遍植梅竹,清幽绝俗。殿前有一方池塘,莲花盛开,朵朵洁白如雪。最奇的是,池中莲瓣上竟有细密文字,随水波流转。我俯身细看,竟是历代天象记录:开元十二年彗星现,贞元三年日食,大中五年五星连珠……
“此池名‘莲史’,记天地变迁。”老者道,“檀越可知,天漏壶乃玄宗时一行禅师所制?安史乱起,禅师恐天学失传,遂炼此壶,藏天地奥秘于方寸之间。”
我心中震撼,忽闻钟声。老者引我至后山,一处绝壁前,秋兰生于雾中,崖下深不见底。壁上凿有小龛,内供一尊铜像,竟是女冠装束,面容清丽如少女,却梳着道姑髻。
“这是明真道长,她与此壶有一段因缘。”老者合十行礼。
“道长是女子?”
“正是。她本名梅清,是肃宗时司天台少监之女。天宝年间,她女扮男装入司天台求学,精于历算,更擅观星。安史乱时,她携天漏壶南逃,途中遇伏,为保此壶,她纵身跳下此崖。”
我望向深谷,云雾缭绕,似有暗香浮动。“她死了?”
“生死之事,难说难解。”老者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檀越请看。”
他指向天空。此时夜幕初降,繁星渐现。奇异的是,星象排列与我熟知的完全不同:北斗倒悬,织女星移至中天,银河走向横贯南北。
“此乃唐时星空?”我问。
“是,亦不是。”老者道,“此乃天漏壶所记天宝十四载冬夜星图。那一夜,安禄山起兵范阳,天地为之变色。”
我凝神观星,忽觉星辰开始移动,如棋局变幻。北斗回转,银河改道,诸星位置渐趋熟悉——竟变回了我所知的现代星空。但就在完全复原前一刻,数颗流星划过,轨迹残留空中,竟组成一行诗句:
“春炬霞灯悬,秋兰雾崖绝。”
我回头欲问老者,却见他身影渐淡,如烟消散。四周景物也开始模糊,唯有那流星诗句愈发清晰,每个字都泛着微光。我伸手触碰“绝”字最后一笔,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回到书房。
天漏壶静静立于案上,壶身温热。我看向窗外,仍是那个寻常的都市夜晚,霓虹灯掩去了星光。但我掌心却多了一片干枯的莲瓣,上面有细密字迹:“天宝十五载七月,帝幸蜀,星孛犯紫微。”
自那夜起,我无法再视天漏壶为普通古董。我开始查阅史料,寻找关于流音寺和明真道长的记载。奇怪的是,正史野史均无此寺此人。唯有在一本宋人笔记《云林异物志》中,找到一段模糊记载:
“有僧云游至剑南,见古寺废址,残碑有‘流音’二字。土人言,此寺唐时香火盛,有天女降凡居之,精星象,能预祸福。安史乱起,天女携宝壶遁去,不知所终。或曰跳崖化兰,崖下每岁秋深,兰香袭人,有云雾结成莲花状。”
我将莲瓣置于显微镜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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