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街头氛围宽松 (第1/3页)
另一版是市府公告全文,鼓励祭祀抗战忠烈,并要求各寺庙“扩大规模,以安民心”。
他注意到,公告的落款日期是昨天,而执行的起始日,就是今天。
政府似乎在利用一切可能的传统节点,进行悲情动员,凝聚那日渐涣散的人心。
他先到熟悉的“刘记香烛铺”,铺子前已挤满了人。
掌柜老刘忙得满头大汗,一边麻利地用粗糙的草纸包裹着香烛,一边用沙哑的嗓子对熟客念叨:
“……都说这世道不太平,得多预备点,让下面的老祖宗多保佑保佑,也保佑咱北平城平平安安……听说柏林寺、广化寺、广济寺、拈花寺、法源寺、龙泉寺、雍和宫、白云观、东岳庙、城隍庙,都设了‘抗战英烈超荐堂’,连做七天法事,不少人家都去挂了牌位……这香烛,都得用好的,心要诚啊……,今年的大法会格外隆重,连市长都要派人去上香呢!
好些个大户人家,都捐了香油钱,指定要超度……唉,都是好儿郎啊……”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买好了香烛纸钱,林怀安又转到果子市。
这里更是摩肩接踵,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水果的甜香。
他按母亲的吩咐,仔细挑了几个品相好的鸭梨和国光苹果,又买了串紫得发黑的玫瑰香葡萄,摊主用干荷叶仔细包了。
付钱时,听到旁边两个提着菜篮、穿着阴丹士林蓝布衫的妇人在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嘈杂中,断断续续飘入林怀安耳中:
“听说了吗?广化寺那边,‘英烈堂’的牌位,都快挂满了……有些连名字都没有,就写个某部某团,看得人心里揪得慌……”
“唉,谁说不是呢。我隔壁张妈家的侄子,年初去的古北口,就再没信儿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妈眼睛都快哭瞎了,这次也去挂了牌位,烧了好些纸扎的枪炮,说让孩子在下面也有个伴,别被鬼子欺负……”
“这世道……听说连纸扎铺都出了新样式,飞机、铁甲车,贵是贵点,可买的人不少。都说不能让孩子们在下面吃亏……”
“我还买了新出的‘冥界抗战路引’,盖着‘阎君特许,英灵通行’的大印呢,贵是贵,
昨儿个我当家的还说,让多备点‘路引’和‘通关文牒’,说下面也乱得很,没这个,老祖宗不好走路,怕被恶鬼拦了,收不到咱的孝敬……”
另一个妇人唉声叹气,从篮子里摸出几张印着古怪符箓、盖着朱红“冥府大印”的黄纸,那是“路引”。
“谁说不是呢,我连‘冥界地图’都买了,听说新出的,标了各殿阎罗、奈何桥、望乡台,免得咱家老爷子在下面迷了路……”
先前那个妇人从怀里掏出张更粗糙的、画着简略线条的纸。
“冥界地图”、“通关文牒”,是民间想象中亡魂在阴间通行所需的凭证,往年也有售卖,但似乎不像今年这般花样翻新,被小贩们极力推销,也被百姓们格外重视。
这细微的变化,荒诞中透出无尽的酸楚,折射出普通百姓在动荡时局、生死难料的巨大压力下,将对现实的无助与惶恐,投射到了对虚无缥缈的“阴间”的极度关切上——连想象中的阴曹地府,都成了需要精心打点、唯恐亲人受苦的所在了。
听着这些低语,看着那粗糙却刺眼的纸扎武器,林怀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这就是普通人在国破家亡的阴影下,最卑微、也最坚韧的抵抗与寄托吗?
用虚无的纸火,对抗真实的血火?
抱着买好的祭品,林怀安没有立刻回家。
他脚步不自觉地朝着故宫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巷,远远地,便能望见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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