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章 捐其所有，得其所未有 (第3/3页)
再挥舞手臂，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脸上统一挂着那种空泛而满足的微笑，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聆听一场无声的布道。偶尔，有人抬起手，手腕上同样闪烁着那种柔和的光晕。表决器屏幕上，一项项关于资产转化的提案正以惊人的速度，全票通过。
不是收买。是转化。总统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白宫的宁静。不是空袭，不是入侵。屏幕上自动切换画面，源头是纽约，华尔街废墟。
那里，天空正在塌陷。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中凝结出来。一片巨大、翻滚、浓稠得如同沥青的黑暗星云，低低地压在曾经是世贸中心双塔的残骸上空。它不是简单的黑色，其中翻滚着绝望的紫、怨毒的绿、恐惧的灰，无数扭曲的面孔和嘶吼的轮廓在其中生灭，发出一种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直刺心底的尖啸。那是实质化的恐惧，是亿万民众在得知家园被抵押、未来被未知笼罩时，瞬间爆发出的、最纯粹的负面情绪能量。
这黑暗星云蠕动着，扩张着，边缘伸出触须般的能量流，扫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吸食殆尽。
总统瘫坐在高背椅上，张着嘴，看着这超现实的、噩梦般的景象。他名下的高尔夫球场在仙女座星云变成量子生态园时，他只觉得荒诞和一丝隐秘的窃喜。金库里的黄金长出青铜锈迹和《周易》根系时，他感到的是财产被侵犯的愤怒。但眼前这个……这是他的决定直接催生出的怪物。
控制台另一个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星尘账簿”的界面。马行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传来，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库存清单：“检测到高密度情绪结晶‘暗渊星云’。成分：恐慌（37.8%），愤怒（28.5%），绝望（19.1%），憎恨（14.6%）。已自动挂牌宇宙交易所。认购代码：EMO-NM-001。当前估值……正在指数级攀升。”
画面切换，展现出那个他曾惊鸿一瞥的仙女座星云文明交易所。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存在们，其意识光波正聚焦在刚刚出现的“暗渊星云”期货图标上，交易指令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密集闪烁。它，这由他子民的痛苦凝结成的黑暗造物，赫然成了抢手货。
“不……”总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想反驳，想否认，想下令用剩下的、或许还能启动的武器把这该死的星云轰散。
但小E的全息影像，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片黑暗星云的投影前，手中那面瑶池镜映照出翻滚的黑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看，总统先生，”小E的声音空灵而残酷，“这就是资本。最原始，也最真实。你们的恐惧，正在成为构建新世界的……基石。”
总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冰冷。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法案、发动过战争、也挥杆击打过高尔夫球的手。这双手，如今还剩下什么？
遥远的“鲲鹏”号舰桥，马行平静地注视着来自全宇宙的认购申请潮水般涌来。人类文明的情绪资产，特别是这块新鲜出炉的“暗渊星云”，正在成为本悬臂当之无愧的最硬通货。
他接通了一个内部频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准备接收新资产。另外，给那位总统先生的个人账户，追加五百寿命信用点。他……贡献卓越。”
屏幕上，代表不靠谱总统寿命信用点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增加了五百。而在另一个维度，那片笼罩在华尔街废墟上空的黑暗星云，似乎因此更加浓郁、更加膨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