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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7章 潘金莲的紫石街

    557章 潘金莲的紫石街 (第3/3页)

的债务陷阱:

    例题一:若你母亲重病需百万情感单位医治,而你可选择:

    A. 签署百年奴役合同

    B. 出售对他人的爱情记忆

    C. 让母亲自然死亡以保持人格完整

    请选择并论述‘理性决策模型’。

    突然,所有屏幕闪烁红光。

    警告:核心数据库遭到叙事污染 - 坏账率突破阈值 - 系统启动自毁程序

    宋江的本体——一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大脑——剧烈震颤。它的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被它榨干的每一个生命,正在从数据深处复活。

    “不可能……”宋江的思维波扭曲,“我的算法是完美的……”

    “但你不是算法。”梅小E的意识突然挣脱,他看到了真相:宋江的大脑深处,埋藏着一枚芯片,上面刻着微型文字——那是《水浒传》原著中宋江的每一次心理活动。

    大魔王并没有创造新宋江,他只是放大了原著里宋江的每一个算计、每一次“忠义”表演下的权衡、每一次招安念头的深层动机:对体制认可的渴望,对“青史留名”的执念。

    “你只是一个被极端化的‘考编执念’。”梅小E说,“大魔王找到了所有文明最脆弱的点:对‘被认可’‘被纳入体系’的深层渴望。于是他把这种渴望变成病毒,植入每一个文明的关键节点。”

    他调出历史档案:

    - 贾府宇宙的关键节点是王熙凤,她对家族权力的执念被极端化,变成“情感加密货币”

    - 长安宇宙的关键节点是太平公主,她对政治合法性的渴望被极端化,变成“量子态永生”

    - 而现在,水浒宇宙的关键节点是宋江,他对“体制内身份”的执念,被极端化为整个信贷系统的核心

    “所以考编不是手段,而是目的本身。”梅小E明白了,“大魔王要让所有文明都主动追求‘被他编制’,因为只有被纳入他的体系,才能获得那虚幻的‘安全感’。”

    自毁程序进入最后阶段。服务器开始爆炸。

    梅小E冲进中央控制室,找到了那罐装着吴用大脑的营养液。他砸碎罐体,将大脑捧出——它还在微微搏动。

    “吴学究,醒醒。”他将自己的救赎算法注入,“我知道你真正的执念不是功名利禄,而是……证明‘智慧本身值得存在’。”

    大脑突然睁开文字之眼。

    所有屏幕同时显示同一篇文章:那是吴用原著中从未写出的《忠义论》终章,他真正的思想:

    “所谓替天行道,非替朝廷行道,乃替‘天道’行道。而天道者,非自上而下之律法,乃自下而上之生机。草木生长不为编制,百花盛开不为评级,人之喜怒哀乐,本就该如四季轮转,自由生灭。”

    文章化作攻击程序,逆向入侵大魔王的主脑。

    ---

    阳谷县,债务网格彻底破碎。

    巧姐从空中坠落,被王婆接住。街坊们围上来,每个人额头上的债务标签都变成了另一种文字:不再是数字,而是每个人最珍贵的记忆片段。

    武大郎额头上是“娘亲手教的揉面温度”,郓哥是“第一次卖梨赚到三文钱的黄昏”,潘金莲是“十四岁时绣完第一朵牡丹的骄傲”。

    “这些……才是真正的‘情感价值’。”巧姐泪流满面,“无法量化,无法交易,但构成了我们是谁。”

    天空中,宋江的投影在崩塌前,最后说了一段话:

    “我错了吗?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有编制,都有保障……像当年晁盖哥哥死后,我想的不过是给兄弟们谋个前程……”

    他的声音渐渐消散,变成了原著里宋江在浔阳楼题反诗前的喃喃自语:

    “目今三旬之上,名又不成,功又不就,倒被文了双颊,配来在这里……”

    那是未被极端化的、属于人类的迷茫与不甘。

    王婆对着消散的投影轻声说:“宋押司,若你当年不去题那反诗,就在江州做个安稳小吏,闲暇时与戴宗喝酒,与李逵钓鱼,也许……会更快乐吧。”

    没有回答。只有一缕清风拂过,吹散了最后的数据尘埃。

    三个月后,阳谷县的重建不是恢复旧貌,而是长出了新形态。

    王婆茶坊成了“跨宇宙叙事交易所”——这里不交易情感,只交换故事。来自贾府宇宙的宝玉来讲“葬花的一百种含义”,来自长安宇宙的诗人来讲“如何用一首诗骗过锦衣卫的审查”。

    武大郎的炊饼店改成了“记忆烘焙坊”:你可以用一段珍贵的记忆来换饼,而他会在烘焙时,把你的记忆和面粉一起发酵,烤出的饼吃了不会忘记,反而会让记忆更温暖。

    潘金莲?她撕掉了所有别人贴给她的标签,开了一家“窗户设计工作室”。她设计的窗户,每一扇都能看到不同的风景:有的是大观园的春日,有的是梁山泊的雪景,有的是未来某个还未诞生的宇宙的晨光。

    而梅小E,终于带着吴用的大脑回到了宗果图书馆。

    “他的意识还能恢复吗?”阿福问。

    “不能完全恢复。”梅小E将大脑放入特制的培养液,里面漂浮着《水浒传》的每一个字,“但我给他编写了一个新程序:让他在虚拟空间里,永远给梁山泊设计‘永远无法实现的完美制度’。这是他最大的快乐——不断推演,永不落实。”

    阿福的监控屏突然亮起警报。但这次不是危机,而是一条来自未知宇宙的邀请:

    “检测到新生文明 - 技术层级:蒸汽朋克 - 核心执念:对‘效率’的崇拜已达临界 - 建议干预”

    梅小E看向书架,《量子诗学导论》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本新书:《蒸汽与诗》。

    他笑了。

    “阿福,准备穿越。这次……”他顿了顿,“我想试试扮演一个诗人,在一个一切都要计算‘诗歌产出效率’的世界。”

    王婆的密语信号突然插入:

    “小E,带上这个。”

    传送过来的是一笼包子。不是人肉,而是用阳谷县新长的“自由麦”做的素馅,每个包子的褶皱里,都藏着一滴未被任何系统定义的眼泪。

    梅小E拿起包子,咬下。

    他尝到了宋江未能尝到的味道:编制之外,自由而迷茫、脆弱却坚韧的,活着的滋味。

    ---

    而在所有宇宙的深处,大魔王破碎的意识正在重组。祂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考编陷阱”被破解,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了愉悦的震颤。

    因为祂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更隐秘的漏洞:

    “原来如此……当文明学会反抗‘被编制’后,会产生新的执念——对‘反抗本身’的执念。而这种执念,同样可以被证券化……”

    祂的触须伸向下一个目标:

    一个刚刚发明了“自由货币”的宇宙,那里的人们正在狂热地反对一切中心化,却不知道,极端的去中心化本身,正在成为新的牢笼。

    但这一次,祂的动作慢了一拍。

    因为王婆茶坊的叙事网络已经铺开,巧姐正在编写第一部《跨宇宙反剥削童话》,而梅小E的诗人角色,已经降落在那个蒸汽朋克世界,念出了第一句诗:

    “效率测量不了月光的速度,

    资产负债表装不下一次心跳的重量,

    而我们,

    我们将在所有系统之外相爱。”

    诗声如种子,落入钢铁大地。

    新的对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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