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章 三顾数据庐 (第3/3页)
“心地清净方为道。”老农直起身，梅小E这才看清他的脸——那不是脸，是不断变化的面具：农夫、僧人、程序员，最后定格成宗果图书馆初代管理员的模样。“大魔王在抽取各宇宙的‘叙事特异性’。”他指向水底，那里不是泥土，是无数星辰般的光点，“红楼的诗意、三国的忠义、梁山的反叛……全被炼成标准化的‘可消费叙事单元’。”
老农指向一株刚插好的秧苗，它的根须穿透水底星辰，伸向各个宇宙，叶尖触碰数据流太阳后，竟开出一朵海棠花，花瓣飘落时化作诗句：“无诗可敌数据刀……”
“你在种什么？”梅小E问。
“叙事可能性。”管理员微笑，“他收割成熟的故事，我就在他割过的地方，重新种下种子——那些犹豫、痛苦、失败、后悔，那些被标为‘冗余数据’的人性微光。”
草庐的门第四次打开。诸葛亮（羽扇纶巾版）走在最前，身后跟着黛玉（握笔沾墨）、宋江（反旗半卷）、李白（醉倚酒壶），无数宇宙的守护者围坐在水田边，开始了一场超越时空的“隆中对”。
第四章 张飞的怒吼与杜甫的密钥
控制中心的警报声刺破耳膜时，张飞正把最后一片传感器贴片扯掉。“俺受不了了！”他的吼声震得服务器机柜嗡嗡作响，古铜色的皮肤上，真实战场留下的伤疤在全息光线下凹凸不平——那是长坂坡的箭伤，是葭萌关的刀痕，不是数据可以模拟的纹理。
“金陵十二钗在前线拿诗词当武器，俺们三国爷们就干看着？”他一拳砸向全息屏，东京峰会的直播画面瞬间碎裂，“曹操老贼篡改历史也就罢了，东瀛的株式会社竟敢把二哥的忠义做成‘充值648送皮肤’？！”
关羽从阴影中走出，按住他的肩膀：“三弟，冷静。”
“冷静个屁！”张飞甩开他的手，全息屏自动修复，弹出新的广告：【限时活动！集齐五虎上将卡牌，解锁隐藏剧情“蜀汉集团上市路演”！】他反手一拳砸过去，屏幕雪花四溅，“二哥，你忘了下邳城外百姓怎么唱你？‘关云长，义薄天，护嫂千里不负兄’——现在呢？你的‘义’成了技能树第三层的被动 buff！”
诸葛亮的羽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古老的数据流在半空展开。那是《三国志》的原始记载，没有演义的神化，只有陈寿冷静的笔触：“建安二十四年，关羽走麦城，临殁谓部曲曰：‘汝等各自逃生去吧。’”
张飞愣住了。
“章武元年，张飞被害前夜，”画面切换，灯下的老将反复擦拭丈八蛇矛，声音沙哑，“明日出征，不知还能否与二哥坟前共饮……”
“这才是真实的我们。”诸葛亮的羽扇点在张飞心口，“关羽会放走敌人，因为那人孝敬老母；你会在深夜害怕，因为想起徐州失散的嫂嫂；先帝在长坂坡抛妻弃子，那份耻辱比任何胜利都沉重。他们要删除的，正是这些‘不完美’。”
刘备接话时，声音沉稳如大地：“三弟，这些‘冗余数据’，才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证明。”
张飞沉默良久，营养液顺着下巴滴落。然后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野火般的光：“俺懂了！他们要完美的英雄标本，俺偏要把所有臭脾气、所有莽撞、所有喝醉了哭着想大哥二哥的糗事——全写进数据流！让他们删不完！改不尽！”
他转身走向训练舱，舱门关闭前咧嘴一笑：“孔明先生，给俺接东京峰会的线！俺要用丈八蛇矛，给他们的‘诗魂AI’开个瓢——不是数据的那种，是俺老张吼一嗓子，能震碎玻璃的那种！”
诸葛亮的羽扇轻挥，通往东京的秘密数据通道悄然打开。加密协议上，杜甫的诗句化作金色密钥，在黑暗中缓缓流转：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通道尽头，黛玉的虚拟砚台里，墨正慢慢化开。浓得像夜，深得像等待了千年的星河。她抬头望向虚空，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那里，张飞的怒吼正化作数据洪流，奔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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