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家庭会议变成对艳红的批斗会 (第1/3页)
电梯无声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混合着父母身上长途火车带来的浑浊气息,以及母亲李桂兰身上廉价香皂和樟脑丸的味道。张艳红背对着父母,面朝着光亮的电梯门,门上映出她自己苍白僵硬的脸,以及父母模糊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身影。她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像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她的背上。
“叮”的一声,市场部所在的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外面开放式办公区的同事们似乎得到了某种信号,原本正常的交谈和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低了几个分贝,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带着好奇、探究、同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戏意味。张艳红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和身后衣着土气、面色不善的父母之间逡巡。她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展示着原生家庭最不堪、最难以启齿的一面。
“这边。” 她低声说了一句,几乎是逃也似的,领着父母穿过办公区,走向自己那个位于角落的独立小办公室。她能听到身后压抑的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属于她自己的、带着淡淡香薰和文件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这方小小的、她奋斗多年才拥有的独立空间,此刻却即将成为家庭战争的法庭。她反手关上门,试图将那无数道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但心理上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坐吧。” 她指了指会客区的两张简易沙发,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在那张宽大、象征着职位和权力的高背椅上坐了下来。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或许是为了获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和心理优势。
李桂兰却没有坐,她站在办公室中央,用那双因为长途奔波和情绪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这间在她看来“豪华”得过分的办公室——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舒服的老板椅,墙上的抽象画,角落里生机勃勃的绿植,还有透过百叶窗缝隙洒进来的、南城冬日难得一见的明亮阳光。这一切,与她那个昏暗破旧、弥漫着中药味的北方老家,与她儿子一家挤在城中村破出租屋的境况,形成了刺眼到残忍的对比。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刚刚在楼下勉强压下去的怒火和委屈,此刻如同火山喷发般再次涌了上来,甚至更加炽烈。
“坐?我坐得下吗我!” 李桂兰猛地一拍张艳红光滑的办公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把她自己和张守业都吓了一跳,但随即,她更理直气壮起来,声音尖利,带着浓重的乡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看看!你看看你过的这是什么日子!这么大的办公室,这么好的椅子,这么大的窗户!你哥呢?你嫂子呢?强强呢?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她猛地转向张艳红,手指几乎要戳到女儿的鼻尖:“张艳红!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你爸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是谁在跟前伺候?是你哥!是我!你倒好,跑到这花花世界,当了什么经理,就忘了本了?忘了你是谁生的,谁养的了?忘了你姓什么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劈头盖脸砸向张艳红。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没有一句“你怎么瘦了”,开场即是最高潮的控诉和审判。
张守业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算是制止了老伴过于激动的肢体动作,但他阴沉着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根充当拐杖的木棍靠在腿边,浑浊的眼睛盯着张艳红,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艳红,你妈话说得急,但理是这么个理。咱老张家,没出过你这样的不孝女。”
不孝女。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张艳红的心脏。她放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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