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艳红提出利用对手的贪婪设局 (第3/3页)
诉讼,可能是技术真相曝光,可能是‘内幕消息’来源被证明是伪造的……总之,让他投入的资金被套牢,甚至引发连锁反应,让他自身也陷入麻烦。就算不能一击致命,也足以让他伤筋动骨,短时间内无力再对‘丰隆’构成重大威胁,甚至……我们能趁机反咬一口,夺回部分之前失去的利益。”
她说完,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
张艳红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向后靠去,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韩丽梅,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知道自己的提议有多么大胆,多么冒险,甚至……多么不“正道”。这更像是一种阴谋,一种利用人性弱点和信息欺诈的反击。姐姐会怎么看?会觉得她心术不正,好了伤疤忘了疼,甚至怀疑她别有用心吗?
韩丽梅没有立刻说话。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张艳红推过来的那几张写得潦草的纸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纸张边缘。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张艳红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手心一片湿冷。
终于,韩丽梅抬起了眼眸。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仿佛寒潭,静静地看着张艳红,看了许久。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想法,很大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赞赏,也听不出否定,只有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审慎,“利用对手的贪婪和思维定式设局,思路本身,具备一定的战术价值。”
张艳红的心猛地一提,屏住了呼吸。
“但是,” 韩丽梅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张艳红的内心,“细节呢?如何确保‘诱饵’足够真实,能骗过陈立信和他背后那帮老狐狸?如何控制信息泄露的渠道和节奏,让他觉得是自己‘发现’的,而不是我们‘推送’的?如何把握收网的时机和方式,确保最大程度杀伤对手,同时不把我们自己拖下水,不触犯法律和商业伦理的底线?还有,执行这个计划,需要动用哪些资源?由谁主导?如何保证绝对的保密?”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雨点,砸在张艳红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上。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这个“想法”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环节。她只是凭着一种直觉和痛定思痛后的反推出这个方向,具体的细节、可行性、风险控制……她一片空白。
“我……” 张艳红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是啊,她只是提出了一个模糊的、可能异想天开的念头,具体怎么实现,她根本毫无头绪。她太高估自己了。
看到张艳红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韩丽梅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但语气依旧严厉:“有想法,是好事。尤其是,这个想法是基于对自身错误的深刻反思,以及对对手心理的针对性揣摩。这证明,你之前的苦没有白吃,至少学会了从失败中汲取教训,甚至尝试反过来利用它。”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张艳红:“但是,张艳红,商场如战场,一个不成熟的、充满漏洞的想法,比没有想法更危险。它可能让我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你既然提出了这个方向,那么,接下来你要做的,不是沾沾自喜,而是用最严谨、最挑剔、甚至是最恶意的眼光,去审视、去完善、去论证你这个想法的每一个环节。把它从一个模糊的‘念头’,变成一个至少逻辑上能够自洽、风险大体可控的‘方案’。”
“我给你三天时间。” 韩丽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需要你做出完美的执行方案,那不可能。但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关于这个‘设局’思路的可行性分析报告。重点包括:第一,针对陈立信个人及‘信达资本’投资风格、决策偏好的深入分析,支撑你‘利用贪婪’判断的依据;第二,至少设计出三个不同方向的、具体的‘诱饵’构想,并分析其可能吸引陈立信的‘香饵’是什么,潜在的致命‘钩子’又可能是什么;第三,初步评估每个构想可能面临的最大风险和漏洞;第四,如果由你负责这个计划中传递‘诱饵’信息的环节,你会选择何种方式,如何确保自身安全和计划隐蔽性。”
“记住,” 韩丽梅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道,“这份报告,是你对这个想法的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自我论证。我要看到的,不仅是你的‘想法’,更是你的‘思考过程’,你的‘风险意识’,以及你……从过去那个只看到‘利益’而盲目冲动的自己,到底成长了多少。做得到,我们继续往下谈。做不到,或者敷衍了事,” 她微微停顿,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那么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也只需要做好你的会议记录,就够了。”
张艳红坐在那里,感觉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三天时间,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这对她来说,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姐姐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心上。这不是拒绝,这是一道考题,一道比整理会议纪要难上千百倍的考题。它考验的不仅是她的急智和想法,更是她的学习能力、分析能力、风险意识,以及……从痛苦中汲取教训、并转化为有效思考的深度。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这个机会,是姐姐基于那个“想法”本身的价值,以及对她“成长”的某种试探性期待,而给予的。抓不住,她就真的只能永远待在角落,做一个无足轻重的记录员。
她用力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重新集中。她抬起头,迎上韩丽梅审视的目光,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重新燃起了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我明白了,韩总。”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和坚定,“三天。我会尽全力。”
韩丽梅看了她几秒,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更多的情绪。最终,她只是微微颔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出去吧。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