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第3/3页)
的“一点小冲突”,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点”?他仿佛看到了韩晓在昏暗混乱的仓库里,独自面对危险,周旋于贪婪与狡诈之间,只为拿到那两支能救他母亲命的药。而他,却只能坐在千里之外的飞机上,无助地祈祷。
“你……”罗梓的喉咙再次被堵住,眼眶发热,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韩晓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清冷,“让你一起担心?让你去面对那些亡命之徒?罗梓,那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我有能力解决,有渠道拿到药,这就是最高效的方式。其他的,不重要。”
不重要。她手腕上的伤,她可能经历的危险,她动用的那些或许并不那么光彩的关系和手段,在她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药拿到了,手术成功了,他母亲活下来了。
可这对他而言,太重要了。这份不计代价、不问后果、甚至将自己置于险境的付出,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让他那颗被感激和庆幸填满的心,又沉甸甸地坠入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里——一种混合着深深愧疚、无以为报的感激,以及某种尖锐刺痛的自卑。
他凭什么?凭什么让她为他做到这一步?仅仅因为他们是上下级?是朋友?还是那层彼此都未曾明确戳破的、微妙的关系?这份情,他拿什么还?
“那些药……很贵吧?”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问了一个愚蠢却无法回避的问题。他知道那药是天价,更知道能在那短短几小时内,通过那种渠道弄到两支,所动用的能量和代价,恐怕远不止金钱那么简单。
韩晓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似乎看穿了他平静表象下的惊涛骇浪。“能救阿姨的命,就不贵。”她顿了顿,补充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姨的恢复。后续的康复治疗、专家会诊、甚至如果需要转去更好的医院,我都会安排好。你只需要安心陪着她,照顾她,其他的,交给我。”
“交给我。”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本就是她分内之事。可罗梓知道,这不是。这不是她的责任,不是她的义务。她本可以置身事外,本可以只给予有限的、符合她身份的帮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倾尽所有,动用她所有的人脉、资源,甚至可能欠下难以衡量的人情,将自己也置于某种潜在的风险之下。
“韩晓……”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女人,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堤防。他想说谢谢,可“谢谢”这两个字,在她所做的一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轻飘飘。他想说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是对她这份心意的亵渎。他想说他很害怕,害怕她因为帮他而惹上麻烦,害怕自己永远无法给予对等的回报,害怕这份过于沉重的恩情,最终会压垮他们之间那本就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他只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哽咽的、颤抖的声音,吐出了最简单、却也最沉重的一句话: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他无法承受的光芒。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又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他至高无上的神祇面前,献上自己最卑微、也最真挚的感激与忏悔。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像一束光一样出现。
谢谢你,动用了我无法想象的力量和资源,为我劈开一条生路。
谢谢你,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却俯身为我沾染尘埃,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这一切,早已超出了我能理解、能承受、能回报的范畴。
韩晓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看着他低垂的头,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的手。晨光中,他脸上的泪痕未干,胡茬凌乱,憔悴不堪,却有一种破碎后又重新凝聚的、令人心折的脆弱与真诚。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的手。她的手,比他温暖,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罗梓,”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投向窗外那越来越明亮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坚定。
“是因为,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