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一个时代终 (第2/3页)
力强、由李瑾破格提拔的“新学”干吏,看着案头关于来年江南漕粮预算的卷宗,忽然轻声感慨:“若文正王尚在,见此漕运损耗数字,定要我等即刻拟出改良水闸、漕船之条陈,限时呈报。如今……”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另一位较为保守的老臣,捻须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李瑾那种雷厉风行、追根究底、务求效率至上的作风,曾让他们这些“老派”官员压力巨大。如今,压力似乎减轻了,但某种驱动帝国机器高效运转的、令人敬畏又依赖的核心动力,仿佛也随着那个人的离去,悄然消散了几分。
格物院, 那座由李瑾一手创立、曾汇聚了帝国最聪明头脑、最奇思妙想的地方。巨大的水运仪象台依然在缓缓运转,精密的齿轮咬合声规律而沉稳。但主事的大匠,望着墙上李瑾亲笔题写的“格物致知,实学报国”匾额,怔怔出神。不久前,他刚向工部递交了一份关于改进炼铁高炉风箱的详细方案和预算申请,但得到的回复是“国丧期间,诸事从简,此等事务,容后再议”。他知道,“容后再议”往往意味着无限期搁置。李公在时,但凡有确能提升效能的“格物”新法,总能得到最快批复和资源倾斜。如今,那种一往无前的开拓锐气,似乎正在被一种更谨慎、更程序化、也更缓慢的节奏所取代。许多年轻的研究者,脸上也少了些往日的亢奋,多了几分迷茫。
东市,一家新开不久、专售“格物”新奇物件的店铺。 店主是个读过新学、有些巧思的商人,曾因仿制改进农具小有名气,得到过格物院的嘉奖。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架精致的小型自鸣钟(李瑾时代钟表技术的简化普及版)放入锦盒,一边对伙计叹气:“这‘永贞钟’(时人对李瑾推动的计时器的泛称)是好卖,可听说格物院那边,更新式的、能报刻的机簧图纸,卡在将作监了……这生意,怕是要越来越难做咯。” 商业的活力,与技术的革新、政策的鼓励息息相关。敏锐的商人,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江南,一座受益于两税法和新式水车灌溉而日渐富庶的村庄。 老里正蹲在田埂上,看着冬日的麦苗,对围拢过来的后生们念叨:“好日子是李公和天后娘娘给的,这田亩清账、税赋定额,都是他们定下的规矩,咱们心里得有本账。可如今……听说朝里换了些人,谁知道这规矩会不会变?趁着如今还算明白,把自家的田契、税单都收收好,总没错。” 最底层的百姓,或许不懂高深的朝政,但对直接影响他们生计的政策连续性,有着本能的担忧。李瑾时代建立的相对透明、可预期的赋税和土地制度,是他们安全感的来源。如今,这份安全感,出现了一丝裂痕。
洛阳,上阳宫。 这座曾见证武则天晚年岁月、也曾是帝国权力焦点的宫殿,在主人去世后,迅速沉寂下来。大部分宫人已被遣散或调往他处,只留下少数负责日常洒扫维护。空旷的殿宇,华丽的帷幕上已蒙上薄灰,曾经熏染殿室的龙涎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下木料和尘土的味道。偶尔有寒风吹过窗棂,发出空洞的呜咽。一个时代最华丽的舞台,在主角离去后,迅速褪色、荒凉。只有那幅“日月凌空”的立轴,依然悬挂在观风殿的墙壁上,默默地见证着这繁华落尽的寂寥。
安西,碎叶城。 新任的安西副都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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