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娶妻媚娘改唐史 > 第588章 传说始流传

第588章 传说始流传

    第588章 传说始流传 (第3/3页)

拜,背景是繁荣的市井、丰收的田野、往来的商队,画面一角还有格物院的水运仪象台和冒着淡淡烟气(象征工业)的工坊。这画虽然笔法朴拙,但意境宏大,很受新兴商人阶层欢迎。

    在扬州的雕版印刷作坊,书商们嗅到了商机。他们找来落第文人,将市井流传的各类传说加工润色,编成情节离奇、文字浅显的《则天皇后秘史》、《李公案传奇》、《日月宝卷》等话本小说,偷偷刊印,销路极好。这些读物流入市井,甚至传入一些不那么保守的士绅家庭,进一步扩大了传说的受众。

    在敦煌的某座石窟,有游方的画匠,在为主窟壁画绘制供养人像的间隙,于不太起眼的角落,偷偷用简练的线条,勾勒了一幅草图:一男一女两个抽象的人形,头部化作日月,光芒四射,下方是简化的城池与百姓跪拜。这或许是世界上最早的关于“日月二圣”民间信仰的视觉证据之一。

    甚至连儿童游戏,也受到了影响。长安里坊间的孩童,不再只玩“将军打仗”或“娶新娘”的游戏,开始流行一种新的扮演:一个孩子扮演“天后娘娘”,高高坐在土堆上(“金銮殿”),发号施令;另一个孩子扮演“李公”,拿着木棍(“尚方宝剑”或“格物尺”),东指西点,治理“国家”(一群扮演百姓、军队、商贾的其他孩童)。“娘娘”和“李公”常常要一起“商量大事”,打败“吐蕃魔王”或“贪官坏蛋”。大人们看到,往往哭笑不得,却又隐隐感到一种时代的印记,正以最鲜活的方式,渗入下一代的记忆。

    当然,并非所有传说都是美好光明的。在一些对“新政”不满的旧族聚集地,或是对“女主当国”仍耿耿于怀的保守士人私下聚会上,也会流传一些暗黑的版本:将李瑾描绘成“狐魅惑主”的妖人,用“奇技淫巧”和“诡诈之术”迷惑女皇,败坏纲常;将武则天晚年的一些决策(或想象中的决策)归咎于李瑾的“操纵”。但这些“暗黑传说”往往只能在极小的圈子里窃窃私语,难以进入更广阔的公共叙事空间。因为大多数切实受益于那个时代相对清明的吏治、稳定的秩序、发展的经济,乃至仅仅是享受着那些新奇“格物”玩意的普通人,更愿意相信和传颂那些光明、神奇、浪漫的版本。

    雪落无声,传说有痕。当官方忙于评定谥号、编纂实录、争论政策得失时,民间已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个刚刚逝去的时代,为那两位独一无二的巨人,完成了最初的、也是最具生命力的“历史书写”。这些传说或许荒诞不经,或许离题万里,但它们真实地反映了那个时代在普通民众心中投下的光影,寄托了他们对强盛、智慧、公正乃至传奇爱情的向往。

    一个时代在朝堂上终结了,但它的回响,却在民间的口耳相传、笔墨勾勒、甚至孩童游戏中,获得了另一种形式的重生与延续。真实的历史或许属于青史,而鲜活的传奇,永远属于街头巷尾,属于每一个讲述者和倾听者的心间。李瑾与武则天的名字,就这样从冰冷的历史记载和简朴的碑文中走出,化身为日月星辰,化身为神符天书,化身为宿世情缘,走进了大唐帝国亿万黎民百姓的茶余饭后、梦乡深处,成为了一个民族集体记忆中最瑰丽、最复杂、也最难以磨灭的传奇符号。

    这场始于“天花乱坠”葬礼的雪,不仅覆盖了大地,更催生了一片名为“传说”的、蓬勃生长、永不凋零的森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