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没有一个人是胜利者 (第3/3页)
“你可知,当时皇上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你和母亲身边,就用那种痴痴的眼神盯着你熟睡的脸,缓缓点头说朕知道,朕从第一次抱起鸾凤时就发现了。是悦榕回来了。”
“当时哀家只是去换身衣裳,回来时站在梨树下看着,看着那两张激动的脸,哀家有多绝望。喜欢?苏鸾凤,你让哀家如何喜欢你?”
“别说哀家对你不公平,先皇、父亲、母亲、兄长,这些人又何曾对哀家公平过啊!”
太后因为过于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听完太后讲述完她的人生经历,苏鸾凤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迷茫,再到无措。
方才没说出口的“什么”,此刻依旧卡在喉咙里,只是再没有追问的勇气。
原来,她从小到大所获的一切偏爱,从来不是因为她是苏鸾凤。
也不是因为她是先皇的长女,仅仅是因为她长着一张像孙悦榕的脸。
原来,太后对她的冷淡、疏离,甚至隐隐的敌意,从不是无凭无据,而是积压了半生的恨意,全都转嫁到了她这个“替身”身上。
她一边是他人用来倾注爱意的替身,一边是他人用来发泄恨意的替身。
那她出生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敬重的父皇,对真正的她,到底又存着几分真心?
苏鸾凤突然就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
“对,离开。”
苏鸾凤嘴唇哆嗦着,呆滞的眼眸动了动,手撑着地面,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可腿上像绑了铅,刚撑起一寸,就整个人往下塌。
她发现自己的手脚不受控制了。
她很害怕,甚至连声音都开始颤抖,只依赖此刻她最想依靠的人:“萧……长……衍,能不能扶扶我?”
此刻在萧长衍面前的,不再是那位总是自信闪耀的长公主,而是一个破碎、需要人呵护的可怜人。
那从苏鸾凤眼角掉下来的晶莹眼泪,如同一滴热蜡,滴在萧长衍的心尖。
他怎么可能忍心不去扶?
萧长衍收起了剑,弯下身,一把将苏鸾凤抱在怀里。
苏鸾凤小小的一只缩在萧长衍怀里,体型只有萧长衍的一半,萧长衍仿佛轻易就能将她完全覆盖。
“长衍,带我走,我想回府,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苏鸾凤双手揽住萧长衍的脖子,垂着双眸,破碎地请求着。
高傲的长公主,仿佛顷刻间被击碎了所有傲骨,此刻只是一滩需要重塑骨头的肉泥。
可可想而知,被击碎傲骨的那一刻,会有多痛。
萧长衍声音沙哑,抱着苏鸾凤的手臂越发收紧,怜惜地牢牢接住她的请求,给她所有能给到的安全感:“好,我现在就带你走,回府。回府后让夏荷给你做蜜汁烧鸡。”
“嗯。”苏鸾凤把脸靠在萧长衍的胸膛,缓缓闭上眼睛。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只有这样,她才感觉自己此刻还活着。
皇上望着萧长衍和苏鸾凤往宫殿外走的身影,不放心地往前追了两步,而后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同样跌坐在地上的母亲。
他缓缓往回走,声音复杂:“你为何要和阿姐说这些?说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把父皇将阿姐当替身的这一段说出来?你明明知道,阿姐最敬重父皇。”
“因为恨啊。”太后阴恻恻地抬起双眼,“而且哀家所说句句属实,苏鸾凤以为先皇对她的溺爱,根本就不纯粹。否则,他明知道哀家对她不好,为何临终前还要叮嘱苏鸾凤,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和哀家反目?”
“先皇不过是自私罢了,他只想护住心爱之人情感替身,以及心爱之人的容貌替身,一同留在世上。”
太后这句话虽然带着揣测,可说得也不无道理,皇上无从反驳。
他继续望着坐在上面的妇人,如此说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事情已经发生,对错难以评判。”
皇上幽幽地叹息一声。
“母后,您能否告诉朕,您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阿姐失去记忆的?秀儿的父亲到底是谁?您告诉朕,朕让您后半辈子安乐无虞。”
太后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漠然:“如果哀家不说呢?”
皇上的心重重地往下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然坚定。
“那朕不会请太医给您,所有太后的待遇全部取消,宫殿里不会有炭火,不会有宫人照顾,只会给您三餐馒头,保您不死。”
“朕会把您宫里所有的宫人都关押起来,每日当着您的面审问,直到您说出真相,或者他们其中一人说出真相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