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媒体的新宠儿 (第3/3页)
毫感知”宣布完成一轮金额可观的A+轮融资,由一家产业巨头领投,“烛明致远”跟投,投后估值相比“烛明”初期投资时已翻了几十倍。这两个实实在在的利好消息,迅速冲淡了那篇捕风捉影文章的阴影,媒体和公众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汪楠“点石成金”的投资能力和“烛明致远”光明的未来上。
叶婧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关于汪楠的各种报道和论坛演讲视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手边放着一本最新出版的财经杂志,封面上汪楠沉静自信的面孔格外刺眼。内页的长篇专访里,汪楠侃侃而谈“独立判断”、“价值投资”、“长期主义”,通篇没有提到叶氏,更没有提到她叶婧半个字。仿佛他今日的一切成就,都与他曾效力多年的叶氏集团毫无关系。
“媒体的新宠儿……”叶婧低声重复着这个在内部流传开的、带着酸味的称呼,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诮。她想起不久前的集团高管会议上,还有人隐晦地提出,是否可以请汪楠回来做个分享,或者至少以“叶氏集团前优秀成员、现合作伙伴”的身份,为集团站站台,提振一下士气。她当场否决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她感到一种强烈的、被背叛和超越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汪楠的崛起太快,太耀眼,而且每一步都踩在了最正确的节奏上。他利用“新锐”的失败和叶氏的危机,完美地塑造了自己“出淤泥而不染”、“逆境中坚守专业”的形象。现在,媒体和资本追捧他,仿佛他才是那个一直清醒、一直正确的智者,而她和叶氏,则成了反面教材。
她不是没想过反击。她也曾授意集团的公关部门,联系相熟的媒体,试图发一些“回顾叶氏对‘烛明’早期支持”、“强调集团战略布局前瞻性”之类的文章,淡化汪楠的个人色彩。但效果寥寥。在这个成王败寇、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舆论场,人们更愿意相信和传颂一个“单枪匹马挑战旧秩序并取得成功”的故事,而不是一个庞大但已显颓势的商业帝国如何“培养”了叛将的故事。叶氏过去的荣耀,在“新锐”丑闻的映衬下,显得苍白无力;而她叶婧本人,此刻更是深陷集团内部焦头烂额的麻烦和与CFO陈总日益激化的矛盾中,无暇也无力去经营自己的公众形象。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汪楠在媒体的追捧下,声望日隆,资本、人才、项目源源不断地向他汇聚。他就像一颗突然升起的、耀眼的新星,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而他曾经依傍的叶氏,则仿佛那颗正在黯淡下去的、背景里的旧日恒星。
“新宠儿?”叶婧关闭了网页,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依旧繁华却让她感到陌生的城市,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媒体是最健忘的。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下地。汪楠,别高兴得太早。没有根基的虚名,不过是空中楼阁。叶氏的底蕴,不是你靠几次演讲、几篇报道就能撼动的。咱们……走着瞧。”
然而,尽管她如此告诉自己,心中那份不安和危机感,却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蔓延。她知道,汪楠的崛起,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优秀下属的离职创业那么简单。他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构建着一个以他为核心的新兴势力。这个势力,正在吸收原本属于叶氏的营养(人才、关注度、甚至潜在的商业机会),不断壮大。而她,这个叶氏帝国曾经说一不二的继承人,此刻却不得不困在内部纷争和财务泥潭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媒体是汪楠的“新宠儿”,而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媒体宠儿的汪楠,也正在成为资本、人才和时代目光的“新宠儿”。这场无声的较量,天平似乎正在不可逆转地倾斜。叶婧感到,她必须做点什么,来阻止,或者至少是延缓这种倾斜。但具体该做什么,如何去做,在这个内外交困的时刻,她一时间竟感到有些茫然。或许,是时候和父亲,那位深居简出、却依然掌握着叶氏最终权柄的老人,好好谈一谈了。这个念头,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