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古老家族的威严 (第1/3页)
汽车驶出那片被参天梧桐和森严围墙包裹的别墅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城市的喧嚣和流光溢彩的霓虹瞬间将汪楠包裹,但他心中的那份沉郁和寒意,并未随着远离那栋灰白色别墅而消散,反而在胸腔里凝成了一个冰冷的硬块。
叶秉钦并没有说什么具体威胁的话,他甚至没有就“烛明致远”的独立或吸纳叶氏旧部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责难。但恰恰是这种看似平淡、实则处处机锋的交谈,这种居高临下、仿佛审视一件物品般的目光,这种用“规矩”、“代价”、“池塘”、“网”等隐喻编织出的无形压力,让汪楠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古老家族的威严”。
那不仅仅是有钱,有产业,有人脉。那是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掌控力,一种对规则(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的深刻理解和自如运用,一种无需疾言厉色就能让人感受到的、源自历史与根基的沉重分量。叶秉钦甚至不需要提及任何具体的手段,只是坐在那里,用那双阅尽风云的眼睛看着他,用那种平缓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话,就足以让汪楠明白,自己面对的不再是叶婧那种锐意进取但有时失于急躁的“二代”,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冰山。叶婧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部分,而叶秉钦,是那庞大、坚硬、深不可测的冰体本身。
汪楠打开车窗,让夜风灌入,试图吹散心头的沉闷。他回想起书房里的每一个细节:那些沉默的、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发黄的书脊透出的不是附庸风雅,而是真正被翻阅、被吸收的知识与智慧;那张宽大厚重的红木书桌,木质温润,包浆厚重,不知见证了多少商业帝国的决策和家族的秘辛;叶秉钦手中那对温润的玉球,看似把玩,但那规律而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仿佛带着某种韵律,无形中掌控着谈话的节奏;还有那位如同影子般存在、眼神锐利的钟管家,他在叶家服务超过四十年,本身就是叶家历史和规则的一部分。
这一切,都与他熟悉的、由玻璃幕墙、现代艺术品、高效会议和PPT构成的商业世界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古老、更隐晦、也更不容挑战的秩序。叶秉钦的警告,不是商战中的“断你资金”、“抢你项目”那种直来直往的威胁,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提醒:你所在的世界,你所遵循的规则,甚至你所呼吸的空气,都有一部分,是由像叶家这样的力量所塑造和维系的。挑战这个秩序本身,代价可能是你无法想象的。
汪楠自认心机深沉,步步为营,从叶氏的审计风暴中脱身,在“新锐”危机中自保并获利,最终成功跳出叶氏自立门户,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惊险。他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至少是对商业世界的规则,已经有了足够的认知和掌控。但今晚,在叶秉钦的书房里,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认知或许还是太浅薄了。他所熟悉的,是水面之上的波涛与风向;而叶秉钦所代表的,是水面之下的潜流与暗礁,是更底层的、决定洋流走向的力量。
叶婧的愤怒是明火,可以防范,可以谈判,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但叶秉钦的注视,是阴影,是背景,是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压力。你不知道这阴影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化为实质的阻碍或危险。
回到“烛明致远”的办公室,已经是深夜。周明和郑茹都还在等他,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们从汪楠比平时更长时间的沉默和眉宇间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中,感受到了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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