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主家来了……(5200) (第3/3页)
「有人把野人沟底下那些不肯散、不肯走、又被阴门反覆磨过的魂,拿纸一层层糊在棺底。」
「纸脸为皮,屍气为骨,阴火为心。」
「这东西一旦认门,就会自己找活人替皮。」
他说到这里,忽然转头看向红轿残架外的石道深处,低声道:「而且,真正守门的那位,出来了。」
话音未落,石道尽头,一阵极慢的脚步声传来。
咯、咯、咯。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先前消失的纸面具人,竟重新从红白路队後方走了出来。
可这一次,它已不是空壳。
它身後拖着一条极长极长的黑影,黑影像披风,又像一张被泡烂的蓆子,拖在地上湿漉漉地响。
那纸面具人依旧戴着白纸面具,只是面具上多了三道裂痕。
裂痕里露出的不是木骨,而是黑黑白白的纸层。
它手里还提着那本薄册。
只是薄册封皮已翻开,里面的纸页被煞气吹得哗啦作响。
它停在光壁外,抬手轻轻一翻,忽然将薄册倒转过来。
簿册里头没有字。
只有一条极细极细的红线,顺着书脊往下淌,像书本里流出的血。
「报名已记。」
「过门未成。」
「喜棺既开。」
它的声音仍旧单调,却多了一点像木头摩擦的涩:「请主家再上席。」
陆远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它是要接席。」
「这邪局做到了这一步,後面就不是一只煞、两只煞的事了。」
「它要把席」接齐,把人」补满,才肯开炉。」
林照玄缓缓抬头,雷霆令在掌中发出细微震鸣,脸色沉凝:「你的意思是,这一局其实缺的不是煞,而是坐席的人」?
「6
陆远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对。」
「有人在这局里摆了三层席。」
「外头是喜席,里头是丧席,中间夹阴席。」
「红白路队只是送客,真正的桌子,在底下。」
「现在它叫咱们报名,不是真要名字,是要把活人的命数补进席位里。」
陆远说完,忽然将短刀缓缓举起,刀尖斜指地面。
「那就不能让它接席。」
「既然它要补人头,咱们就先掀桌。」
说罢,陆远左手掐诀,右手握刀,竟在众人面前开始念起一段极少见的破席咒。
那咒语既不长篇,也不飘忽,而是一句句沉稳落下,像在钉钉子:「席有三重,桌有四角!」
「上供人魂,下压地魄!」
「不问主人,先问道客!」
「道客不应,席难成色!」
「我今借刀,断你桌脚!」
「我今借雷,劈你桌脉!」
「桌脚断,桌脉裂,裂了桌,散了席!」
「急急如律令!」
「周衡!」
陆远突然喝道:「取剑,斩那红布桩!」
「宋清禾,把封煞盘对准棺缝!」
「林照玄,雷引在左,不要过中线!」
「成安、二小,拿黑灰,往地上撒成「断席路」!」
众人立时照做。
周衡一步跨出,长剑出鞘半尺,剑光一闪,直取左边红布桩。
王成安和许二小则慌忙将剩下的黑灰抖在地上,顺着陆远的脚步,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灰线。
宋清禾双手托盘,太极封煞盘黑白玉片飞转,盘中阴阳鱼光微微一亮,对准那缩棺的棺缝死死压住。
而林照玄这边,雷霆令在手中连转三圈,令身青白雷纹越压越沉。他并二指抵住令背,低喝一声:「雷起半寸,借法不落!」
「天炁引阴,地断桥!」
「落!」
一道细而极稳的雷光,终於顺着左侧红布桩边缘擦了过去。
「刺啦」」
红布桩应声裂开,布後原本撑着的黑木骨架顷刻歪倒。
那一刻,整支红白路队像真的被抽掉了三魂七魄,所有纸脸、纸手、纸幡齐齐一滞。
而那口缩棺,竟也在此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闷响。
「咚!!」
这一记,简直像有东西从棺内朝外猛地撞了一下。
棺盖猛然弹开三寸。
一大股黑气如喷泉般冲出,冲得宋清禾的封煞盘都猛地一震,盘边黑白玉片飞快旋转,险些失衡。
「压住!」
陆远额头青筋一跳,手上法诀突然变换。
他左手拇指扣中指,右手五指并拢向下一按,口中喝道:「地户闭,天门收,阴魂散,阳火留!」
「我借三清真意,压你百煞归丘!」
「敕!!」
最後一字出口,他整个人像被无形气机顶了一下。
脚下黑灰线顿时猛地一沉,随即往外扩出一圈更淡的灰白气纹。
那气纹不大,却极稳,像一张压在地上的薄铁网,朝四面铺去。
「成了!」
周衡低声叫道。
可下一刻,众人却听见那纸面具人忽然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那笑声不高,却让人从头冷到脚。
它缓缓翻开薄册,抬手在那页流血一样的红线上轻轻一抹。
然後,它朝着石道最深处,低低唤了一声:「主家————」
这一声落下,整条石道竟像被什麽巨大的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着,地底再度传来那熟悉的「咚」声。
只是这一次,不是一口。
而是两口。
三口。
四口。
像有什麽东西,正在地底深处,一口一口地,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