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恶女的账单 (第3/3页)
照片散落开来,全是光子和那个牛郎在各种场合的亲密照,还有一叠厚厚的转帐记录复印件。
「这些证据,足够证明你滥用监护权,挪用未成年艺人的财产。」
理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字字如刀,带着一种商业谈判时的冷酷:「我会请律师,把你告上法庭,申请解除监护关系和财产分割。从今天开始,我赚的钱,你一分都别想动。至於你的债务————谁欠的谁还。」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光子最後的防线。
羞耻到了极点,就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恼羞成怒。
光子的脸瞬间从苍白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她猛地向前一步,用比刚才哀求时更大的声音尖叫起来,试图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狼狈:「你————你居然跟踪我?!」
「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敢来看我的笑话?!」
她想站起来打人,却发现周围好几桌客人都在指指点点,服务员也正往这边赶来。
理惠没有躲,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瑟缩。她只是冷静地後退了一步,避开了那只抓过来的手,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嘲讽。
「我是吃里扒外。」
理惠压了压帽檐,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快意,「但总比你吃人血馒头要好。」
说完,她没有再看那个崩溃尖叫、试图去抢照片的疯女人一眼,转身走出了餐厅。
光子僵在原地,那只戴着昂贵翡翠戒指的手伸在半空,五指张开,却连理惠的衣角都没碰到。
「理惠!你给我回来!你敢!」
她嘶吼着,声音破了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但那个决绝的背影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消失在了餐厅的旋转门後。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低低的窃窃私语。周围食客投来的目光鄙夷的、嘲讽的、看戏的一像无数根针一样紮在她身上,把她那层所谓的「贵妇」皮囊紮得千疮百孔。
光子颤抖着低下头,看着满桌狼藉。
那一叠厚厚的转帐记录,那是她挥霍女儿血汗钱的铁证;那一堆散落的照片,照片里的翔太笑得那麽灿烂,而现实中那个刚才还跪在地上的男人,早就趁着她发愣的时候,像只老鼠一样溜得无影无踪。
「骗子————都是骗子————」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照片想要撕碎,试图销毁这些让她颜面扫地的证据,却发现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照片哗啦啦撒了一地。
没了。
那个以前无论怎麽打骂都会乖乖拿钱回来的摇钱树没了,那个甜言蜜语说要娶她的情人也没了。
巨大的恐慌在这一瞬间压过了愤怒。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事实—一如果没有了「宫泽理惠的妈妈」这个身份,没有了那些源源不断的钱,她宫泽光子,其实什麽都不是。
「夫人,请您————」服务员走过来,一脸难色地想要劝阻。
「滚开!」
光子尖叫一声,想要维持最後的体面,但这声尖叫却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弱。
她身子一软,重重地瘫回了椅子上,刚才那股盛气淩人的架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在那一刻,她不再是什麽精明的经纪人,只剩下一个涂着厚厚粉底、满脸沟壑的可怜老太婆,守着一桌子的狼藉,在众人的注视下发出了绝望而乾瘪的鸣咽。
街上车水马龙,喧嚣依旧。
理惠走得很快,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急促的声响。
她没有哭。
相反,她觉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就像是背负了十八年的沙袋,终於被她亲手割断了绳子。
走到街角的拐弯处。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北原信靠在电线杆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看到理惠走过来,他拿下嘴里的糖:「处理完了?」
「嗯。」
理惠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笑,「我说过,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我是个坏孩子,对吧?」
北原信看着她。
此时的理惠,像只刚刚咬断了捕兽夹的小狐狸,虽然腿上还流着血,但眼神里全是自由的光。
「不坏。」
北原信摇了摇头,「这叫及时止损」。」
理惠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了。
「前辈。」
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抱一下?」
北原信挑了挑眉:「庆祝?」
「不,是充电。」
理惠也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冲上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大衣上。
她没有哭,只是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菸草味。
「借我靠一分钟。」
她的声音闷闷的,「刚才装得太累了,腿有点软。」
北原信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什麽安慰的话,只是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分钟。
理惠准时松开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她擡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元气满满的笑容,像是刚才的脆弱从来没存在过。
「充满了!」
她拍了拍脸颊,「走吧,前辈。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见那个怪人导演吗?
我以後还要赚钱养活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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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信看着她。
「行,那就走吧。」
他把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递给她,「那个导演脾气有点怪,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能搞定他。」
「那是当然。」
理惠接过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繁华的街道。
「连我妈那种怪物我都搞得定,还有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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