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危险剧本 (第1/3页)
三国连太郎的话音落下,北原信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屏风後的方向。
那个穿着黑色留袖和服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空气里只剩下一丝极淡的梅花香气。
「去吧。」
老戏骨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别让人家久等。」
北原信点了点头,仰头喝乾了杯子里的苏打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走向了那个通往内室的幽深回廊。
一位早已等候多时的女将迎了上来。
「北原先生,这边请。」
离开大广间那令人室息的推杯换盏,走廊里的空气显得格外清冽。
木屐踩在百年历史的红松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北原信跟在那个名为「千代」的女将身後,视线落在前方那盏晃悠的行灯上,心里确实有点犯嘀咕。
岩下志麻这种级别的「大姐头」,选搭档从来都是在东映那帮知根知底的「自己人」里挑。
除非————
是因为那两部片子?
是《凶暴的男人》里那个阴郁癫狂的菊地?
还是《极道之血》里那个为了上位甚至敢咬断主人喉咙的疯犬泽田?
如果是看过那两个角色,那今天这出「鸿门宴」,倒也说得通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前面的女将停下了脚步。
「北原先生,到了。」
她在一扇绘着「猛虎下山」水墨画的拉门前跪下,恭敬地拉开了门。
拉门滑开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这根本不是那种供文人雅士钻进去修身养性的窄小斗室,而是一间极尽开阔的茶室。
天花板挑高极高,是用整根名贵的吉野杉搭建的,巨大的空间感让人一走进去就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空旷的榻榻米上几乎空无一物,唯有远处那个深邃的壁龛里,悬挂着一幅墨迹淋漓的卷轴——「死狂」。
岩下志麻正跪坐在茶釜前。
她换了一身深紫色的访问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在大厅里那种仿佛要杀人的气场此刻完全收敛进了骨子里。
此时的她,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拿着茶筅,正在茶釜中搅拌。
「沙、沙、沙————」
茶筅撞击茶碗的声音极快、极稳。
她没有擡头看一眼走进来的北原信,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而在她的对面,阴影里还坐着一个老头。
北原信多看了两眼。
这老头看着得有七十岁了,头发花白稀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和服,身形有些佝偻,手里捏着一把旧摺扇,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袖里,安静得像是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
既没有大老板的富贵气,也没有名导演的锐气,倒像是个教了一辈子书、刚刚退休的老学究。
但他坐在气场强大的岩下志麻面前,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他就那麽静静地坐着,不发一言,却仿佛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看到北原信进来,老头缓缓擡起眼皮。
那双眼睛有些浑浊,眼袋低垂,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精光。
但他看人的眼神很慢,很沉,不像是在看一个年轻人的长相,倒像是在透过皮囊,阅读一段还没写在纸上的故事。
「沙。」
一声轻响,茶筅离开茶碗。
岩下志麻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慢慢擡起头。
她脸上端着无可挑剔的柔和笑容,温婉得就像是旧时代走出来的「大和抚子」。但这层温柔只浮在皮相上,根本没进眼底。
那双眸子静得吓人,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估量。
那根本不是看客人的眼神,倒像是老练的买家在审视架子上的凶器一不看包装,只看锋不锋利,配不配被她握在手里。
「坐。」
她开口了,声音温婉,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北原信依言在下首的位置跪坐下来。
「喝茶吗?」
「麻烦了。」北原信点头。
岩下志麻双手捧起茶碗,手腕优雅地转动,将正面花纹转向北原信,然後缓缓推了过来。动作行云流水,规矩严丝合缝,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压迫感。
茶室内只剩下开水注入茶碗的声音,以及偶尔炭火爆裂的轻响。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岩下志麻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无声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也依旧保持着那种沉静的姿态,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北原信身上。
北原信没有回避,也没有为了打破尴尬而强行找话题。他只是腰背挺得笔直,呼吸平稳,任由这两道目光像X光一样审视自己。
过了大概两分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