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一场戏,请多指教 (第1/3页)
「咔!刚才那个走位不对!灯光,往左边补一点!」
导演降旗康男拿着卷成筒的台本,对着监视器皱眉大喊。
这里是东映京都摄影所的第九摄影棚。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碳棒味和扬起的尘土味,头顶的灯光大阵散发着足以烤乾皮肤的热度。
开机已经一个小时了。
拍摄并不顺畅。
最大的障碍不在於演技,而在於语言。
「喂!那个谁!把那个Zabuton」(坐垫)往那边「Naoshite」(收好/修理)一下!」
场务大叔操着一口浓重的京都腔在吼。在关东,「Naosu」通常指修理,但在关西,这词的意思是「收起来」。
刚才有个东京来的年轻灯光助理就搞错了,傻乎乎地拿着工具箱去修那个完好无损的坐垫,结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北原信站在布景的角落里,身上穿着那套故意做旧的灰色西装,衣领开,露出锁骨。
周围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嘴里蹦出来的全是那种带着独特韵律、语速极快的方言。
对於习惯了标准语的东京人来说,这简直就像是进了异国他乡。
「北原桑,下一场是你进门的戏。」
副导演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语气虽然客气,但眼底并没有多少期待,「记住,走到那个————呃,那个茶几前面停下就行。」
他原本想说具体的马克点(Mark),但考虑到这个东京偶像可能听不懂那些关西术语,便指了指大概的位置。
「明白了。」
北原信点了点头。
他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那是【编剧的平光镜】。
在别人的眼里,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道具眼镜。但在北原信的视网膜上,整个摄影棚正在发生变化。
杂乱的布景被无数条淡蓝色的线条解构了。
剧本里的文字被转化为了三维的空间坐标。
【场景:真田狂次初次拜访组事务所。】
【走位提示:从玄关切入,沿中轴线行走三米,避开侧面推轨摄影机的盲区,在主光灯投射的阴影边缘停驻。】
一条清晰的红色虚线出现在地板上,穿过那些杂乱的电线和道具,精准地指向了一块不起眼的地板接缝处。
「预备——Action!
场记板清脆的声音落下。
北原信动了。
他没有低头看路,也没有左右张望。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泞里拔出来一样,带着一种底层混混特有的拖沓和疲惫。但他走得很直。
他在副导演还没来得及打手势的时候,就已经侧身避开了一名正在移动的吊杆收音师,然後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停了下来。
那个位置,不多不少,刚好卡在主摄影机的黄金分割点上。
而且,头顶那束原本用来打背景轮廓的光,此刻恰好擦过他的侧脸,将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锐利的、泛着寒光的眼睛。」
坐在监视器後面的降旗康男导演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喊「咔」去调整走位的准备。毕竟那个位置是灯光师为了追求氛围感特意留的「死角」,很多老演员都要试几次才能找准。
但这个新人,居然一次就踩中了?
「过!」
导演喊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惊讶。
周围几个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老场务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收起了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能听懂这种满嘴方言的指令就算了,连走位都这麽贼?
但这只是前菜。
接下来的戏份,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下一场,狂次被组织里的打手教训。」
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喊道,「动作指导!佐藤老师,麻烦您给讲一下动作。」
一个穿着黑色训练服、身材精瘦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叫佐藤正午,是东映京都这边资历最老的杀阵师(动作指导),据说年轻时跟高仓健配过戏。
他手里拿着两把木刀,看都没看北原信一眼,直接对着导演说道:「导演,这小子的身板太单薄了。刚才我看了,那个摔打的动作太危险,直接上替身吧。」
佐藤正午指了指旁边一个早就换好衣服、满脸横肉的武行,「待会儿镜头拉远点,让替身上去挨那两下,然後切个特写给他就行。」
这就是「爱护」。
也是一种最直白的轻视。
在讲究「实录」风格的《极道之妻》片场,这就好比是在说:「这孩子是瓷娃娃,碰不得,大家陪他玩玩过家家就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没说话,但那种失望的情绪几乎肉眼可见。
灯光师把原本准备好的强光调暗了,摄影师也开始调整机位,准备用那种虚假的借位镜头来糊弄过去。
一种沉闷的「敷衍」的气氛笼罩了片场。
「那个————」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氛围。
北原信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动作指导和导演之间。
「不需要替身。」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字正腔圆的标准语在这一群关西腔里显得格外突兀。
佐藤正午皱起眉,转过头看着他:「小子,这不是你们东京拍偶像剧。待会儿是要真摔的,地上全是硬木板,磕坏了你的脸,事务所可是要找我麻烦的。」
「我是演员,不是陈列柜里的手办。」
佐藤正午那种居高临下的「保护者」姿态,触发了【荆棘反射】的机制。
北原信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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