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领悟 (第1/3页)
东映京都摄影所的第九摄影棚,这几天就像是一台开足了马力的巨型绞肉机O
胶片转动的咔咔声、导演的大吼声、还有道具搬运时的撞击声,构成了这里唯一的背景音。
开机已经一周。
进度快得惊人。
原本那种因为「东京偶像主演极道实录」而产生的隔阂与质疑,在北原信连续三天的高强度、零NG的表演轰炸下,早就被碾得粉碎。
这部戏百分之七十的镜头都压在真田狂次身上。
只要他不乱,剧组就不乱。只要他能演,这台庞大的机器就能运转如飞。
到了後来,就连最挑剔的灯光师在打光时,都会下意识地优先照顾北原信的机位。
因为他们发现,只要跟着这个年轻人的节奏走,准没错。
「卡!这条过!休息十分钟,转场!」
降旗康男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很亢奋。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拆卸布景,准备下一场戏的道具。
北原信走到角落的摺叠椅上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却没有喝。
他把剧本卷成筒,轻轻敲打着膝盖,眉头锁得很紧。
遇到瓶颈了。
接下来的这场戏,是全片的转折点—一真田狂次背叛并刺杀对他有提携之恩的组长。
剧本上写得很清楚:狂次为了上位,为了得到大姐头,必须除掉这个挡路的老头子。
逻辑是通的。
但在情感上,北原信总觉得差点什麽。
那种「不得不杀」的驱动力还不够。
仅仅是因为野心?仅仅是因为想睡大姐头?
对於一个把你从贫民窟捞出来、给你饭吃、给你枪拿的大哥,真的能因为这点理由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捅出那一刀吗?
如果演得太犹豫,就不够「狂」;如果演得太果断,又显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缺乏人物的厚度。
他在两者之间摇摆,找不到那个精准的支点。
一阵极淡的檀香飘了过来。
「怎麽?被绊住了?」
北原信擡起头。
岩下志麻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下一场的戏服),正站在他面前。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并没有点燃,只是拿着把玩。
这位女皇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他。
「岩下前辈。」北原信想要站起来,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坐着吧。在片场,入戏比礼貌重要。」
岩下志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侧过头看着他,「我看你盯着那一页剧本看了快二十分钟了。怎麽,觉得狂次杀组长的理由不够充分?」
不愧是老戏骨,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症结。
北原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的困惑,而是转过头,看着这位在这个系列里演了整整五年的大姐头。
「前辈。」
他突然问道,「这个系列马上就要结束了。您心里————是怎麽想的?」
岩下志麻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小子在钻牛角尖的时候,居然会问这种毫不相关的问题。
她眨了眨眼,那双总是带着煞气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恍惚。
她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看着那些熟悉的旧道具,手指轻轻摩掌着菸嘴。
「怎麽想的啊————」
她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很复杂。有些释然,毕竟背着极道之妻」这个名头活了五年,太累了,终於可以卸下来了。」
「但更多的是不舍吧。」
「五年了。这里的每一块地板,每一盏灯,甚至每一个场务的骂娘声,我都熟悉。这种东西已经长在肉里了,要把它挖掉,肯定会疼,会流血。」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人嘛,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哪怕是演戏,也会生出点真感情来。要我就这麽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我还真做不到。
"
在一起的时间久了。
生出真感情。
北原信的脑子里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
他看着岩下志麻那张略带感伤的脸,突然明白了。
为什麽岩下志麻会不舍?
因为五年。
为什麽剧本里的组长对狂次那麽信任?因为他觉得狂次是他养大的狗。
但是。
对於狂次来说呢?
北原信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狂次的时间线。
从被组长从街头捡回来,到今天晚上的刺杀,满打满算,在剧本的时间跨度里,只有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
对於组长来说,狂次是心腹。
但对於狂次来说,组长只是一个刚认识不久、有些聒噪、挡住了他往上爬的绊脚石。
哪来的什麽深厚情谊?
哪来的什麽心理负担?
那是组长的一厢情愿,不是狂次的。
所谓的「背叛」,只有在双方感情对等的时候才叫背叛。如果一方根本就没把另一方当回事,那就不叫背叛,那叫「清理障碍」。
这就是狂次的逻辑。
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饿怕了的野狗,是不会对一个只喂了它三个月骨头的人产生「忠诚」这种奢侈品的。
他的眼里只有那块更大的肉——也就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个女人。
「通了。」
北原信猛地攥紧了剧本。
那种卡在喉咙里的异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冰冷。
他不需要演「纠结」,也不需要演「痛苦」。
他只需要演「无视」。
无视那点微薄的恩情,无视那条人命。
「看来是想通了?」
岩下志麻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看到他眼里的那种迷茫散去,重新凝聚起那种令人心悸的锐利,她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多谢前辈。」
北原信转过头,看着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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