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地狱的尽头 (第2/3页)
点子溅在衣服上的顽童。
北原信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种被轻视的剧痛,在装备的转化下,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我不光要弄脏你的榻榻米————」
北原信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着惨白,「我还要把这整个组织,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规矩,全都砸得稀巴烂!」
「哗啦一」
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几十个拿着刀的武行演员(饰演追杀的小弟)冲到了门口。
「狂次!把枪放下!」
「大姐头!你别乱来!」
他们大喊着,却不敢踏进房间一步。因为那把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抵着那个女人的太阳穴。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仿佛只要一根针落地,就会引发一场爆炸。
岩下志麻微微擡起下巴,视线越过黑色的枪管,直视着北原信的眼睛。
「砸烂?」
她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丝极淡的讥讽,「就凭你?」
「真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人吗?」
「你杀了把你带进门的大哥,背叛了喝过血酒的兄弟。你以为你是在往上爬?不,你只是在往粪坑里跳。」
「在极道的世界里,没有仁义的人,连狗都不如。」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在真田狂次心口最烂、最痛的地方。
北原信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不是恐惧,那是被戳穿後的羞恼,是自尊心被踩在脚底下反覆碾压的剧痛。
「仁义————」
他笑了起来,笑声乾涩刺耳,血沫子顺着嘴角流下来,「大姐头,你是名门出身,你当然可以讲仁义。」
「但我呢?」
他猛地往前一步,枪口死死压着她的皮肤,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五岁就在大阪的垃圾堆里翻吃的!下雨天我就睡在桥洞下面跟野狗抢地盘!我被人打断过三根肋骨,就为了抢半个发霉的面包!」
「那时候,仁义在哪儿?」
「我不想当狗————我只是想站着!我想站得比谁都高!我想让那些以前往我身上吐口水的人,都跪下来求我!」
北原信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冲刷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我有错吗?啊?我想活得像个人样,我有错吗?!」
他的咆哮声在摄影棚里回荡。
那些原本应该喊打喊杀的群演们,此刻都愣住了。他们看着那个在绝望中嘶吼的男人,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这台词————太紮心了。
这不就是他们这帮底层混混最真实的写照吗?
然而。
岩下志麻依然没有动容。
她看着北原信,眼神依旧清冷:「想活得像个人,不是靠踩着别人的屍体上去的。」
「你动手吧。」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脖颈修长而脆弱,「死在你这种人手里,是我的命。但你记住了,真田狂次。」
「你永远也成不了大器。」
这一句话,判了死刑。
北原信看着那张闭着眼睛、视死如归的脸。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只要扣下去。
只要一声枪响,这个一直在高处俯视他的女人就会死。
他就能证明自己是对的。
但是。
「呵————」
北原信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释然。
「道义吗————」
他喃喃自语。
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岩下志麻的太阳穴上移开。
周围的小弟们刚想冲上来。
却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後狠狠地顶在了北原信自己的额头上。
金属撞击骨头的闷响。
岩下志麻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个刚才还要杀人的疯狗,此刻正看着她。
他脸上的血还在流,但那双眼睛里,那种想要吃人的绿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邪性与天真的温柔。
「你说得对,大姐头。」
北原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我没有那种东西。我是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我不懂什麽是仁义。」
「但我有一条规则。」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灿烂得让人心碎:「那就是——绝对不会伤害女人和孩子。」
说完。
在这几十号人的包围下。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北原信扔掉了左手的支撑,那条受了伤的腿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通。」
他单膝跪了下来。
跪在这个刚才还被他用枪指着的女人面前。
他低下头,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慢慢地凑近了岩下志麻那摆在地上的、洁白如雪的和服裙角。
那个动作很慢。
慢得让人心焦,慢得让人室息。
然後。
他用那双沾满了鲜血、泥土和唾液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鲜红的血印,瞬间染红了洁白的丝绸。
像是一朵在雪地里炸开的红梅。
极度的肮脏,与极度的圣洁,在这一刻撞击在一起。
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性张力,更是一种悲剧美学到了极致的视觉冲击。
岩下志麻彻底怔住了。
她那张一直维持着冷漠面具的脸,终於崩塌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把生命最後一点温柔留给她的男人。
看着那个印在自己裙角上的血吻。
她的瞳孔颤抖着,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水雾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不是野狗。
他是个人。
一个爱错了方式、走错了路,但直到死都在守着最後一点底线的————傻瓜。
「再见了,大姐头。」
北原信擡起头,看着她流泪的眼睛。
他笑得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仿佛这一生的颠沛流离,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然後。
没有任何犹豫。
「砰!」
一声枪响。
北原信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抹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向後倒去。
重重地摔在那些碎裂的木屑和血泊之中。
天花板上的聚光灯有些刺眼。
真暖和啊。
就像那天在桥洞下,第一次晒到太阳一样。
「咔!Cut!」
降旗康男导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劈。
他忘了拿大喇叭,是直接用嗓子喊出来的。
现场没有掌声。
足足过了五秒钟。
除了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整个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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