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平成男儿的挽歌 (第1/3页)
一周後。
《极道之妻:地狱的尽头》正式公映。
东京,千代田区的一家老牌电影院。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爆米花的焦糖味,还有一种因为满座而产生的人体热气。
放映厅里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加了那种摺叠的小板凳。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观影组合。
前排坐着一群拿着手帕、神色紧张的年轻0L,那是曾经扬言要「写信抗议」的纯爱粉;中间坐着不少穿着旧夹克、脸色阴沉的中年上班族,那是想来看暴力的直男粉;而後排的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
灯光暗下。
胶片转动的「沙沙」声响起。
没有冗长的片头字幕,也没有煽情的背景音乐。
银幕亮起的一瞬间,就是一场令人室息的大雨。
镜头很晃,像是摄影师扛着机器在泥地里跑。
「砰!」
一声闷响。
北原信饰演的真田狂次,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对手组的人一棍子抡翻在地。
紧接着是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棍棒殴打声。
没有慢动作,没有唯美的打光,也没有为了照顾偶像形象而借位。
每一棍子下去,都能听到皮肉被钝器砸烂的沉闷声响。
泥水混着血水,溅满了镜头。
按照常规的极道片套路,主角这时候要麽惨叫,要麽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但真田狂次没有。
镜头给了一个极近的特写。
在一片漆黑的泥水中,真田狂次的一条腿显然已经断了,呈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但他没有叫。
他慢慢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像只被打断了脊梁却还在试图咬人的疯狗。
他一边吐着嘴里的血沫,一边用那只沾满污泥的手,神经质地整理了一下那条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领带。
即使在泥坑里,他也要维持这种病态的「体面」。
「喂。」
那个声音从影院的杜比音响里传出来,沙哑,平静,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还没死呢。」
他咧开嘴,露出满是鲜血的牙齿:「只要没死————老子就要站着。」
佐藤先生坐在中间的座位上,手里的爆米花桶早就忘了吃。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硬核直男粉」。
一周前,他还在饭桌上跟老婆吵架,拍着桌子说「男人就该看拳拳到肉」。
他来这里,是想看真田狂次怎麽大杀四方,怎麽把敌人砍成肉泥。
但现在,他看着银幕上那个摇摇晃晃、却死都不肯倒下的身影,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这哪是什麽大杀四方的爽片啊。
这分明就是现实。
现在的日本,泡沫经济的七彩肥皂泡刚刚破裂。
就在昨天,佐藤所在的公司宣布了裁员名单。
虽然还没念到他的名字,但那种悬在头顶的铡刀感,让他最近整夜整夜地失眠。
每天早上挤进满员的电车,被上司骂,被客户刁难,那种感觉,和在泥地里被人抢棍子有什麽区别?
「我想站着。」
这句台词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佐藤先生那层名为「一家之主」的坚硬外壳。
他想站着。
哪怕背着三十五年的房贷,哪怕在这个名为「社会」的泥潭里被打断了腿,他也想站着活得像个人样。
坐在他旁边的佐藤太太,也就是悦子。
她本来是抱着挑剔的心态来的。
作为「纯爱党」的一员,她之前还在家里尖叫,说那个脏兮兮的纹身毁了她的梦中情人。
但现在,橘子剥了一半,忘吃了。
她看着那个满脸血污的男人,看着他为了维持最後一点尊严而整理领带的手指。
这不再是那个在雨中等待莉香的温柔完治。
这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把灵魂卖给魔鬼的男人。
悦子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在最狼狈、最肮脏的时候,竟然能爆发出这麽惊人的————美感。
那种想要冲进银幕里,帮他擦掉脸上的血,抱住他那具残破身体的冲动,让她捏紧了手里的橘子皮。
电影继续。
剧情推进到了最高潮。
那场经典的「吻裙角」戏份。
岩下志麻饰演的大姐头站在台阶上。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和服,手里撑着红伞,高贵得如同神只,冷漠地俯视着脚下的修罗场。
真田狂次跪在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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