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将计就计 (第3/3页)
做完这些,他才再次叫车,返回观澜山。在距离叶家山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车,步行回去。翻墙进入听竹轩时,已是后半夜。
书房里那盏台灯依旧静静亮着(他离开时特意没有关),那个微小的凸起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叶深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故意在书房门口踉跄了一下,发出不小的声响,然后才扶着门框走进来,重重地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闷哼。
他需要让那双“眼睛”看到他此刻的惨状——一个深夜外出、不知遭遇了什么、狼狈归来的“叶三少”。
他故意没有立刻处理新买的药品,而是先拿起桌上那本经济学著作,胡乱翻了几页,又烦躁地扔下,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走了几步,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左臂,又是一声痛呼。最后,他才像是才想起一样,拿出新买的药,就着冷水吞服了消炎药和止痛药,又笨手笨脚地重新给左臂的伤口换了药(解开绷带时,刻意让缝合的伤口在摄像头可能的角度下暴露了一瞬),嘴里还嘟囔着“真他妈晦气”、“以后晚上再也不乱跑了”之类的牢骚。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了台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卧室。没有点燃林薇送的香薰,直接倒在床上,很快(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的精疲力竭)发出了看似沉重的鼾声。
黑暗中,他睁着眼,毫无睡意。身体各处都在疼,左臂的伤口更是灼痛难忍。但他的大脑却在冰冷的痛苦中异常清醒。
戏,已经开演了。
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遇袭”故事,来解释身上的伤和今晚的失踪。摔进施工坑?太牵强,伤口形状不对。与人冲突?那会牵扯出更多麻烦。
最好的故事,往往半真半假。
他想起了吴德彪,想起了那通威胁电话,想起了废车场。这些都不能提。但,他可以编织另一个故事——一个符合“叶三少”人设,又能巧妙地将嫌疑引向别处的故事。
比如:深夜心烦,独自去城西以前常去的酒吧买醉,结果遇到以前得罪过的小混混(可以模糊指向叶烁以前的手下,或者原主记忆里某些有恩怨的混混),发生了冲突,被对方用刀子划伤,侥幸逃脱。至于为什么没报警?因为怕家里知道,怕丢脸,也怕对方报复。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身上的刀伤,酒吧附近的环境,独自处理伤口的狼狈,都对得上。
而吴德彪和叶烁那边,经过今晚警察的搅局,肯定也惊疑不定,短期内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们甚至会怀疑,是不是叶深安排了后手,或者有别的势力在暗中保护他。这种疑虑,对他们是一种无形的牵制。
同时,他“遇袭受伤”的消息,必然会通过某些渠道(比如书房的眼睛,比如明天徐老师或周管家的观察)传到叶琛、叶烁,甚至林家耳朵里。这会让他们重新评估他的“价值”和“危险性”。一个能从小混混刀下逃脱(尽管受伤)的“废物”,似乎也没那么废物了?而且,这次“遇袭”,是否意味着叶烁已经急不可耐?叶琛会怎么想?林家会怎么看待这个“未来女婿”的处境?
这潭水,会被搅得更浑。
而他,这个看似倒霉的受害者,则可以躲在暗处,观察各方的反应,寻找真正的破绽,积蓄力量。
将计就计。
借这次“意外”,他可以暂时从债务的逼迫中喘口气(毕竟“伤重”需要休养),可以更加“合理”地深居简出、专注于身体恢复和暗中谋划,甚至可以借此向林家或苏氏医馆寻求“更多”的帮助(以伤患的名义)。
当然,风险也存在。故事必须编得圆满,不能有大的漏洞。叶烁那边可能会怀疑,甚至调查。但叶深相信,只要他表演得足够逼真,加上废车场事件本身给叶烁带来的疑虑和压力,对方短时间内很难理清头绪。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叶深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浅眠。左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是在提醒他今日的凶险,也像是在催促他,必须更快地前进。
棋局之上,他刚刚落下了一颗险棋。
接下来,要看对手如何应对,而他,必须准备好后续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