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将计就计 (第1/3页)
《秋江待渡图》真迹的赏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着。沈明轩谈笑自若,对叶深的“慧眼”不吝赞美,仿佛刚才那幅足以乱真的摹本只是一段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但叶深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深意,有惊叹,有探究,也有隐晦的审视。
陈子安似乎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与众人讨论画中笔意,偶尔与叶深交换几句见解,态度依旧热络。但叶深注意到,他斟酒时指尖的细微停顿,以及倾听沈明轩说话时,那偶尔掠过沈明轩腰间玉佩的、一闪而过的目光。
那玉佩……叶深此前并未留意,此刻顺着陈子安的目光看去,只见沈明轩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雕工精细,玉质温润,是上品。但这并非重点。重点是,玉佩下方,缀着一缕不起眼的深青色丝绦,丝绦末端,系着一颗小小的、仅有黄豆大小、色泽黝黑、非金非木的珠子。那珠子在沈明轩动作间微微晃动,光线折射下,边缘似乎有极淡的、如水波般的暗纹。
叶深心头猛地一跳。那珠子的材质、颜色,还有那隐约的水波纹……与他从小丁描述中得知的、当年老更夫捡到又扔掉的、刻有“闭眼”图案的黑木牌,何其相似!只是形状不同,一个是木牌,一个是珠子,但那种非金非木的质感,以及边缘的纹路特征……
难道,沈明轩也与此有关?这黑珠,是“眼睛”组织成员的标识?还是某种信物?沈明轩堂而皇之地佩戴在身上,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若是后者,是身份使然无需隐藏,还是……一种试探?看是否有人能认出此物?
叶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专注地听着众人品画,适时插言几句,目光也再未刻意落在那黑珠上。他需要更多信息,绝不能打草惊蛇。
品画之后,宴会继续进行。丝竹又起,歌姬献唱,舞姬献舞,气氛似乎重新热络起来。沈明轩作为主人,更是殷勤劝酒,妙语连珠,很快将刚才那点小小的“意外”揭过。
酒过数巡,席间一位姓周的年轻盐商之子,许是酒意上头,举杯对叶深笑道:“早听闻叶三公子不仅精通古玩,于商事一道更是天赋异禀,短短时日便将‘漱玉斋’经营得风生水起,连方家那样的老牌世家都……咳咳,真是令人佩服!来,周某敬叶公子一杯,还望叶公子不吝赐教,这经商之道,有何诀窍?”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将叶深与方家的恩怨直接挑明,更有将其架在火上烤的意味。一时间,席间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等着看叶深如何应对。
叶深举杯,淡然一笑:“周公子过誉了。叶某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几位前辈扶持,加上铺子里伙计尽心,方能小有薄名。至于方家之事,乃是其咎由自取,触犯律法,自有官府公断,叶某不敢居功。经商之道,叶某浅见,无非‘诚信’二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如此而已。周公子家学渊源,想必比叶某更懂此中道理,叶某岂敢班门弄斧?”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既点明了方家之事乃其自身触犯律法所致,与自己无关,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回“诚信”根本,四两拨千斤。
那周公子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将酒饮了,不再多言。
沈明轩抚须笑道:“叶公子年纪轻轻,见识不凡,更难得是性情沉稳,虚怀若谷,前途不可限量啊。来,沈某也敬叶公子一杯,祝愿‘漱玉斋’生意兴隆,叶公子鹏程万里。”
“谢沈大人吉言。”叶深举杯饮尽,目光扫过沈明轩含笑的脸,以及他腰间那枚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黑珠。
又过片刻,另一位身着锦袍、面色略显苍白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状似无意地开口:“方才听叶公子品鉴那幅《春山行旅图》,言之凿凿,连真迹上那等细微‘瑕疵’都了如指掌,实在令人惊叹。不知叶公子是在哪位前辈处,有幸得见真迹摹本?想必那位前辈,定是位隐世高人,收藏大家吧?我等也好心向往之。”
来了。叶深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那位前辈性情孤僻,不喜与外界交往,当年叶某也是机缘巧合,蒙其指点一二,已是万幸。前辈曾严令不得对外提及他名讳住处,叶某不敢有违,还望兄台见谅。”他语气诚恳,搬出了“前辈有命”这无可指摘的理由。
那公子似有不甘,还想再问,沈明轩却笑着打断:“既是不便,不必强求。高人自有高人的脾性。叶公子能得高人指点,亦是缘分。来,尝尝这道‘玉带羹’,是府中厨子新琢磨的,还算爽口。”
话题被岔开,那公子只得作罢,但叶深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他提及“前辈”时,明显专注了几分。
宴至中段,叶深以更衣为由,暂时离席。韩三紧随其后。
出了敞轩,穿过一道回廊,来到僻静的净房附近。叶深并未急于入内,而是站在廊下,看似透气,实则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沈府花园景致不错,但此刻宾客大多在席,此地颇为安静。
“少爷,”韩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方才席间,除了那姓周的和摇扇子的,还有两人,在您指出画上‘瑕疵’和提及‘前辈’时,神色有异。一个坐在沈明轩左下首第三个,穿湖蓝色绸衫,手指关节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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